眼窝比上个月又陷了一些,嘴唇干裂着,颧骨上的皮绷得紧紧的。
“何大哥,明天去医院看看。”
何大清把那只手在围裙上又擦了一下。
“不用。老毛病了。”
赵卫东把手电筒关了,搁在灶台上。
“明天我陪你去。”
那天夜里赵卫东坐在堂屋里没有睡。
他把煤油灯拧得很小,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晒干的草药,搁在桌面上。
那是他在空间里种的金银花和黄芪,晒干了存着的,一直没怎么用过。
他把草药拿在手里翻了一下,又搁回纸包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石榴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墙头照下来,把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桠照得清清楚楚的,每一根分杈都像一道细细的墨线。
他伸手在树干上搭了一下,树皮糙糙的,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转身走进灶房,把灶膛里那根快要烧尽的柴火拨了拨,让余烬再撑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他陪何大清去了区里的医院。
大夫给何大清听了一下胸口,又让他去拍了张片子,出来之后把赵卫东叫到一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话。
赵卫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大夫递过来的那张诊断书折好搁进兜里,走回走廊里,在何大清旁边坐下来。
何大清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他。
“大夫说什么了?”
赵卫东把兜里的诊断书按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肺上有点炎症,拿点药回去吃。”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日光很亮,照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赵卫东扶着何大清走下台阶,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下。
何大清把手从赵卫东胳膊上抽回来。
“我自己能走。”
赵卫东没有坚持,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墙根的阴凉处慢慢走回南城。
走到菜市口的时候何大清站了一下,看了看菜市场门口那些正在买菜的人。
“今天的白菜看着挺新鲜。”
赵卫东也看了一眼。
“回去给你炖个白菜豆腐汤。”
何大清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了。
那天夜里赵卫东进了空间。
他站在加工厂库房门口,把架子上那些晒干的草药一包一包取出来,按种类分好,码在木匣里。
金银花、黄芪、枸杞、当归,还有几样他叫不上名字但系统标注过功效的草药。
他把木匣搁在库房最外面那一层架子上,退出来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加工厂门口看了一眼那片五十亩的土地,冬小麦在暖光里泛着一层深绿色的光泽,新翻的那二十亩地还空着,等着下一季的播种。
他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退出了空间。
回到堂屋的时候,林婉清正坐在桌边等他,面前搁着一碗已经放凉的汤。
她把汤碗推过来。
“大夫怎么说?”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肺上有点问题。得养。”
林婉清看着他。
“严重吗?”
赵卫东把碗搁下。
“我给他调养着。”
林婉清没有再问,站起来把煤油灯拧亮了一些,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墙头灌进来,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桠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赵卫东坐在桌边,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了,空碗搁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