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安权回到帐篷--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2.65%。和昨天晚上一样--因为夜里没有充电。
--小安。
--分析昨晚的事。
安静了大约三息。L4级别的分析--需要调动大量计算资源--安权能感觉到手机在微微发热。
--分析开始。已知信息--一、松林中三个人工警报--被依次突破。二、第一个警报完好--未被触发。三、第二个警报被解开绳子--然后恢复。四、第三个警报被刀砍断绳子--铃铛响了一声。五、现场留有脚印--长约八寸--步幅小--推断为十五至十八岁少年或成年女子。六、脚印在松林深处消失--此人具备轻功能力--在树上移动。七、此人未进入营地--在触发第三个警报后迅速撤离--撤离方向--松林深处(北)。
安权听着。
--结论?
--结论--此人具备以下特征--一、军事或间谍训练背景--能够识别简易警报装置并作出正确应对。二、身体灵活性极高--轻功能力说明长期训练。三、目的为侦察而非攻击--如果是攻击--不会在意警报被触发--会直接冲入营地。四、此人对营地有一定了解--知道警报的存在说明他之前观察过营地--可能在松林里潜伏了一段时间。五、此人的年龄和体型--与已知人物比对--赵云(十五岁--骑灰马--身高约五尺五寸--脚长约八寸--具备轻功能力(骑马本身就是高难度动作))--匹配度--百分之五十五。张辽(十五岁--并州人--擅长射箭--轻功能力未知--匹配度--百分之三十五)。未知人物(女性刺客或少年间谍)--匹配度--百分之十。
赵云。
百分之五十五的匹配度。
安权闭了一下眼睛。
赵云会轻功吗?他能骑马--骑马需要极强的平衡能力和身体协调性--和轻功有相通之处。
赵云在铁匠铺门口站了三十步--然后走了--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铁匠铺。看到了安权。看到了工分制(因为他在门口站了很久--阿到在门口摆摊--竹签摆了一地)。
然后他走了。
但他没有走远。
他在松林里--潜伏了十几天--一直在观察这个营地。
昨晚--他决定靠近一点--看看帐篷里面有什么--但在第三个警报那里--刀砍断了绳子--铃铛响了--他撤了。
--小安。赵云的动机是什么?
安静了两息。
--可能性一--赵云对营地感到好奇--但未决定是否加入。可能性二--赵云受人所托--前来侦察。可能性三--赵云在躲避什么人--松林是暂时的藏身地。综合评估--可能性一为百分之六十--可能性二为百分之三十--可能性三为百分之十。
安权想了一下。
--如果是可能性一--他还会回来吗?
--概率--百分之七十五。前提--营地展示出值得加入的价值。目前营地展示的价值包括--铁匠铺(高质量铁器)、工分制(公平分配)、粮食保障(程邈的盐)。如果这些价值对赵云有吸引力--他会回来。但如果赵云的追求超出这些--例如他想做的事需要更大的平台--则概率降低。
安权记住了。
百分之七十五。
比之前小安估计的百分之二十三--高了很多。
安权走出帐篷的时候——在营地中间遇到了关羽。关羽坐在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横着一把长刀——刀身宽厚——寒光闪闪——他在用一块粗布慢慢地擦刀刃。安权走过去——还没开口——关羽先说了——昨夜的脚印——步幅短——不是刺客。安权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关羽没有抬头——继续擦刀——刺客走路——脚跟先着地。踩出来的脚印——后深前浅。你说的那些脚印——前深后浅——是在犹豫——进还是退。安权看着他。关羽的声音很沉——像石头沉到水底——但每个字都能听清楚。还没下定决心。关羽说完了——把布叠好——站起来——扛着刀走了。安权看着他的背影——比赵四宽一倍——比柱子高半头——每一步踩下去——地面上的碎石都轻轻震一下。
**【幕四·上午·营地--加强防御】**
安权用了上午的时间--重新布置营地防御。
赵四的三个铃铛--太粗糙了。一个合格的侦察兵(或者轻功高手)能全部破解--所以需要更好的防御。
霍烈从南面营地走过来的时候——安权正蹲在栅栏旁边绑铁蒺藜。霍烈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铁蒺藜——开始帮安权往栅栏上绑。两个人一句话没说——绑了半面栅栏——霍烈才开口————有情况。不是一个问句。安权点了点头。——有。松林里来过人。走了。霍烈的手没停——继续绑————要不要我加两个哨位？——先不用。我在松林撒了细沙。下次他来——脚印留得住。嗯了一声——继续绑铁蒺藜。安权看着他——霍烈的手法很熟练——绑铁蒺藜的角度和间距跟军营里一模一样——他是正规军出来的——做事不需要解释——做就是了。
安权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在松林边缘的地面上--撒了一层细沙。细沙从蓟县买的--本来是用来给铁匠铺做模具的--现在被安权挪用了。细沙铺在地面上--厚约一分--人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而且细沙被踩过之后--痕迹很难被修复(不像绳子--解开还能系回去)。
第二件--在营地北面的栅栏上--加了一排刺。刺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铁蒺藜--日乌的--张合把它们磨尖了--现在被绑在栅栏顶上--密密麻麻的--像一条铁刺的龙脊。
做完这两件事——安权站在栅栏旁边——看着北面的松林。
霍烈骑马从南面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都在马上——腰里挂着刀。霍烈在栅栏外面下了马——看了一眼新布的铁蒺藜——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细沙——听说昨晚松林里有动静。安权点了点头。有人摸进来了。没进营地——被第三个铃铛吓走了。霍烈往松林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几息——我那边昨晚也发现了脚印。不是我的人——脚印小——像少年。安权看了他一眼。霍烈的眼睛不大——但看东西很准——能从脚印判断出体型——这观察力不输给赵四。要是那个人再来——你那边多留心。霍烈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人往南走了——马蹄声很整齐——一步一步——像在数节拍。
松林静悄悄的。
那个人--赵云--还在不在里面?
不知道。
但安权知道一件事--如果赵云还在松林里--他现在能看到营地正在加强防御--他能看到细沙--能看到铁蒺藜--能看到安权在做什么。
然后他会判断--这个营地--值不值得加入。
**【幕五·下午·老陈说了一句话】**
下午的时候--老陈来找安权。
他走到安权旁边--安权正坐在栅栏门口--看着松林--老陈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松林里有人。
安权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老陈朝松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鸟。松林里的鸟--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正常叫过。每隔一段时间--有一只鸟突然叫一声--然后停了。像是--被人惊了--但又没有惊飞。
安权看着老陈。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地面--栅栏门口的地面上--有几根细小的羽毛--灰色的--
灰色的羽毛。
赵云骑的那匹灰马--毛色是灰的--但马毛和鸟羽不一样--马毛粗--鸟羽细--这些羽毛--不是马毛。
是鸟的。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羽毛的?
--今早。你带赵四他们去松林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到了地上的羽毛--然后听到了松林里的鸟叫--不正常。
安权看着老陈。
--用户安权。老陈的观察力评分从B+上调至A-。小安的声音在安权脑海中响起----他能通过鸟叫判断有人--这是野外侦察的高级技能。您收留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六十岁的老人。工程管理背景。倒编竹筐。观察力不输给阿到。
--老陈。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陈看了他一眼。那种平静的、像镜子一样的眼神。
--替故人管过事。
--故人是谁?
老陈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
安权看着他的背影--步幅均匀--每一步都一样大--像一把尺子在量地。
**【幕六·入夜·帐篷--等待】**
安权躺在帐篷里。
手机放在胸口。2.65%。
--小安。
--如果赵云在松林里--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安静了两息。
--根据赵云的行为模式分析--他是一个观察-判断-行动型的人。观察期约十至十五天。行动触发条件--营地发生足以改变他对营地价值判断的事件。最近可能触发事件的--一、程邈的盐车(展示物资保障能力)。二、防御加强(展示组织能力)。三、工分制的持续运行(展示制度稳定性)。综合判断--如果赵云在松林里--他可能在三至五天内做出决定。
安静了一息,小安又补充了一句----用户安权--您正在等待他。他也在观察您。这是一场双方都没有开口的谈判--筹码是您展示的价值。
三至五天。
安权闭上了眼睛。
他听着帐篷外面的声音--风声--远处的狗叫声--和松林方向偶尔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
那些叫声--真的不正常。
--晚安。小安。
--晚安。用户安权。今日电量--2.65%。今日充电时长--约三个时辰(白天大部分时间在松林和栅栏旁--未充电)。建议明日增加充电时间。
安权把手放在胸口的手机上。
温热的。2.65%。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松林里有人。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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