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日乌的营地——一封信】**
日乌的营地在安权营地东南方向大约六十里。
六十里。快马半天。步行两天。
日乌的人——在E30的火把阵之后——向东撤退——逃到了这个地方。六十里外的山谷里——有一处水源——几片荒地——和足够的松林砍柴。
日乌在这六十里外——待了大约二十天。
他的手里还有大约六十人。
六十人。从一百五十人打到六十人——日乌的兵力损失了百分之六十——但他还活着——他的核心团队还活着。
现在——他的六十人——住在山谷里——用树枝和泥巴搭了棚子——每天派人出去侦察安权的营地——
派出去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刀疤脸间谍——被赵云抓了——
现在——赵云放他回来了。
还带了一封信。
**【幕二·信】**
刀疤脸spy回到日乌营地的时候——膝盖是破的——衣服是破的——但他的命还在。
他把信交给日乌。
信是一块竹板——赵云的笔迹——竹板上只有八个字——
铁归我。你——滚。
日乌看了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脸——安权没有见过——但从刀疤脸spy的描述来看——是一张长脸——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嵌在沙子里的黑豆。
他把竹板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然后把竹板翻回去——又看了一次那八个字。
铁归我。你——滚。
铁。
竹板的墨迹很新——是今天写的。
日乌把竹板放在膝盖上。
他的膝盖上有一道旧伤——是E30火把阵里被安权的伏兵砍的——不深——但一直没好彻底——因为缺药。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八个字——
三天没说话。
**【幕三·第一天·沉默】**
第一天——日乌没有说话。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派两个人去侦察——不是去安权的营地——是去霍烈的营地。霍烈在安权南面一里——有二十人——有马——是安权营地之外的第二股势力。
日乌要知道——霍烈和安权是什么关系。
第二件——清点库存。他的六十人——剩下多少铁?多少刀?多少箭?多少粮?
刀疤脸spy回报——铁:约四十斤。刀:三十二把(其中七把卷刃)。箭:约一百二十支(其中四十支破损)。粮:约八百斤粟米(够六十人吃十三天)。
第三件——等。
等侦察的人回来。
第一天——侦察的人没有回来。
日乌坐在地上——看着膝盖上的竹板——
铁归我。你——滚。
**【幕四·蓟县·城门口——张飞遇见夏侯氏】**
日乌沉默的那一天——安权营地的北面——蓟县城门口——发生了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张飞去蓟县采购铁料。
铁匠铺的库存已经用了三分之一——安权让张飞每五天进城一次——从蓟县的铁料行进货——顺便打探消息。张飞每次进城都会带一匹骡子——骡子背上驮两口袋盐——到城里换铁条——换完铁条再买点干粮和药材——赶在天黑前回来。
这天下午——张飞从铁料行出来——骡子背上驮着三十斤铁条——往城门走。
城门口围了一圈人。
张飞本来不想凑热闹——但他听到了哭声——很小很细的哭声——像小猫叫——但比小猫的叫声更闷——像被人堵住了嘴——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人群中间——地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裙子——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全是泥——左手护着一个包袱——右手撑着地——面前站着两个城门卒——在赶她走。
——你哪儿来的?有路引没有?
女人摇了摇头。
——没有路引——不许进城。走——
城门卒用长矛的杆子拨了她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包袱从怀里滑出来——散开——里面掉出来几块干饼——一把野菜——还有一本书。
书。
张飞的独眼看到了那本书。
布皮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但书页很白——保存得很好——不像流民手里的东西——
城门卒也看到了那本书——一脚踩上去——
——书?你一个流民——还带书?
女人扑上去护住书——城门卒的脚没踩到她的手——但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抱着那本书——像抱着一个孩子——
张飞走过去。
他走过去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走过去是。张飞走过去是。一米九的个子——一百八十斤的身体——一步迈出去——地上的尘土都被他踩出一道坑——
两个城门卒看到他——认出了他——蓟县铁匠铺采购的张屠户——每次进城都带盐和铁条——跟守城的头目打过招呼的——
——张大哥——这不是——
张飞没理城门卒。
他蹲下来——跟那个女人面对面。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泥下面——皮肤是白的。
不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白——是那种天生就白的白。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可能是赶路时摔的——嘴唇干裂——但嘴唇的形状——
张飞站起来了。
——她跟我。
城门卒愣了一下。——啊?
——她是我的人。路引的事——我去跟你们头目说。
城门卒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张飞一米九——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虽然不是军刀——但比城门卒手里的长矛看着更吓人——
——那、那行吧。张大哥——您带进去就行。
张飞伸手——把那个女人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手很小。比张飞的手小一半。冰凉的。指节上有茧——不是握笔的茧——是干活的茧——
张飞松开手。转身走。
走了两步——回头——
女人站在原地——抱着包袱和那本书——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走啊。
她跟上了。
张飞带着她穿过城门——往铁料行的方向走——骡子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走到一条巷子里——张飞停下来了。
——你叫什么?
女人看着他。
——夏侯。
——夏侯什么?
——夏侯氏。
——没有名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闺名不外传。
张飞点了点头。他虽然卖猪肉——但不是不懂规矩——闺名是女子的私事——不能随便问。
——你从哪来?
——谯县。
张飞的眉头动了一下。谯县——沛国谯县——那是夏侯氏的老家——谯县夏侯是沛国的大族——跟曹操家是本家——
这个女人姓夏侯——从谯县来——带着一本书——但没有路引——
张飞虽然粗——但不是傻子。
——黄巾?
夏侯氏低下了头。
黄巾之乱。184年春天——谯县附近的黄巾军攻破了几个村——她的家族在混乱中失散——她跟着一群流民往北走——走了三个多月——走到蓟县——
——你一个人?
——有。一开始有十几个人。后来……她没有说下去。
后来——有的是病死——有的是饿死——有的是被流匪截了——有的走散了——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张飞看着她。
一米九的屠户——独眼——脸上有横肉——看着很凶——但他的独眼——此刻看着这个比他矮将近一个头的女人——
——你会干什么?
夏侯氏抬起头看着他。
——认字。算账。缝补。做饭。
——还会什么?
她想了一下。——弹琴。但琴丢了。
张飞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张飞的事——他从骡子背上扯下一块干饼——递给她。
——先吃东西。
夏侯氏接过干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张飞转过身——继续走。
——吃完跟上。
**【幕五·安权营地·张飞带人回来】**
张飞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牵着骡子——骡子背上还是那三十斤铁条——夏侯氏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包袱和那本书——
赵四第一个看到了——
——张大哥——这位是?
张飞把骡子拴在栅栏上。
——我媳妇。
整个营地——安静了两息。
两息之后——吵开了。
——张大哥娶媳妇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娶?我要喝喜酒!
——张大哥有媳妇了——铁匠铺的产量会不会下降?
张飞没理他们。他把铁条从骡子背上卸下来——往铁匠铺方向搬——经过安权的帐篷——帐篷帘子掀开——安权探出头——
——张飞。这是?
——我媳妇。叫夏侯氏。
安权看着夏侯氏——夏侯氏也看着安权——
安权看了两秒——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小安。
安静了一息。
——已注意到。夏侯氏。女。约十七至十九岁。根据姓氏和籍贯推断——极大概率是沛国谯县夏侯氏旁支。夏侯氏是沛国四大族之一——与曹氏有姻亲关系。风险评估——如果此女与曹操或夏侯惇、夏侯渊有直接血缘关系——则未来可能成为重要的政治资源。建议——善待。
安权看着手机屏幕。
夏侯氏——夏侯家——曹操的姻亲——
他穿越到184年——现在是秋天——曹操大概还在洛阳当议郎——或者已经开始回乡散财招兵了——
不管怎样——夏侯氏这个姓氏——在未来的三国格局里——是顶级的政治资产。
但安权现在没有想那么远。
他现在想的是——张飞怎么突然就带了个女人回来——而且直接说是——连婚礼都没办——
——张飞。
——嗯?
——你认识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