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样东西凑齐——诉状、黑料，还有苏小晴熬了一宿的稿子。
苏小晴中文系出身，这篇东西写得有模有样，她把稿子发到群里，陈锐看完，只改了两个字。
“发吧。”
“标题大一点。”
当天下午，91社区首页，置顶一帖。
《讨贼檄文》
盖闻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自古未有窃人之业、反诬其主者也。
今有深圳天图，首恶赵衍，本短信之奸贾。
当年弹窗诱人、扣费无声，“裙底”“偷拍”之诳语，皆出其门，坑骗黎庶，不可胜数。SP将倾，乃觊觎页游。
见《三国天下》之兴，举一司之力，剽窃殆尽。
城池兵种，纤毫不爽，连其讹误舛漏，亦一并盗去，恬不知耻。
尤可恨者：窃我衣冠，反指我贪；盗我社稷，反诬我坑。贼喊捉贼，古今未闻。
夫袁术僭号，冢中枯骨，终为天下笑。今赵衍窃据他业、大言不惭，与术何异？
我三国天下，起于草莽，承百万玩家之心，兵强马壮，众望所归。岂容此獠，跳梁其间！
凡我同道，义之所在，共讨此贼。檄到之日，望风影从，使窃国之徒，无所遁形！
…………
檄文一出，炸了。
三国天下的玩家，本就是一群爱打仗、讲义气、认死同盟的人，檄文这两个字，他们天生就懂。
帖子半天破了十万浏览，回复刷到几千楼。
“讨贼！”
“袁术老贼，冢中枯骨，砍他！”
“原来七国争雄是个短信骗子公司做的？我说怎么一股骗子味。”
明面上这一帖，是他们公司光明正大地讨贼，但暗地里，陈锐还安排了另一手。
他把张鹏、苏小晴几个留下，压低声音交代。
“檄文是阳谋，摆在台面上的，光靠咱们自己喊，外人看着像两家打架，各打五十大板。”
“你们分头，多注册些小号，天涯、猫扑、贴吧、各大游戏论坛，把天图那些SP黑料，拆开了，一条一条，当‘路人爆料’发出去。”
苏小晴愣了一下：“假装成路人？”
“对。”陈锐道，“不提91，不提三国天下，就说‘我查了查这家七国争雄背后的公司，好家伙，以前是干这个的’，把截图一甩。”
张鹏反应过来：“额，这招...高啊！老陈你这招...”
他想说有点阴险，但又想到对付这种人，还用顾及什么？
陈锐笑笑，没当回事，这套打法，他上辈子见得太多。
单纯的网友，还不知道假装“理中客”这招，04年还没有水军的这个说法。
水军、节奏、带风向，再过几年就是一门生意，如今没人懂，他先用上了。
要紧的是，那些黑料桩桩件件都是真的，小号只管把它翻出来，剩下的，自有被坑过的人替他骂。
当晚，几十个小号撒了出去。
第二天，效果就出来了。
天涯的八卦版，冒出一帖《扒一扒七国争雄背后的公司，三观震碎》。
猫扑上，有人贴出天图当年那些“裙底”“偷拍”的短信截图，问一句“还有人记得被这种短信坑过吗”，底下一片“我我我”。
百度贴吧、各大游戏论坛，零零散散全是这类帖子，看着谁都不认识谁，凑一块儿，就成了铺天盖地。
这些帖子，大半是陈锐的小号起的头。
可帖子一发出去，底下跟着骂的，全是真人。
被SP坑过的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