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里,已经有人写长篇分析:
“豌豆射手打普通僵尸几下死、符咒僵尸用什么克制、铁链僵尸的伤害机制、修罗难度到底有没有理论上通关的可能。”
写得比大学毕业论文还认真。
最离谱的是一个玩家在论坛里干了一件事。
他把一清道长在游戏里说的所有台词整理成了一篇帖子,配上每一关的关卡名和出场僵尸类型,
标题叫《一清道长语录全收集》。
文档形式,分了上中下三篇,每句台词后面还加了“出现条件”和“隐藏含义”两栏。
比如第一关,玩家拖了五分钟还没种够三排向日葵,一清道长会慢悠悠冒出来一句:“不急,僵尸还没起床呢,你再摸摸鱼也不碍事。”
如果第五关玩家挨个点僵尸看属性和弱点,一清道长会抓抓胡子:“知己知彼是好事,但你再不摆阵,贫道的道观可就没了。”
还有玩家发现一清道士的台词里埋了不少道教、民俗和僵尸片的知识点,于是单开了一个帖子。
逐条考证“八卦镜”的来历、“铁链僵尸”的民俗出处、“粽子僵尸”在湘西赶尸文化里的原型。
帖子末尾写道:“我确定制作组里有民俗学者——这年头做游戏的公司,居然有人愿意在这种看不见的地方花功夫。”
底下一片赞叹。
玩家里最活跃的是一个叫“符咒批发商”的ID,每天在论坛发一张自己画的游戏同人图,全是植物和僵尸的Q版形象,风格可爱到完全不像一个打僵尸的游戏。
陈锐刷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让苏小晴联系他,问愿不愿意把图授权给官方做周边。
苏小晴去问了,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
“那是个高三学生,刚满十八岁。他说授权可以,但能不能送他一箱青云社区的文化衫。”
陈锐乐了:“送,再加一个‘社区认证画师’的头衔。”
苏小晴笑着走了。
陈锐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僵尸一蹦一跳地往前拱。
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
“老陈。”王磊忽然开口,“这游戏好玩在哪?”
陈锐没回头:“新颖,无论是玩法还是画风,网友其实需要的东西不多,你只要有一两个点非常新颖,就已经能俘获很多用户了。”
屏幕里,“钓鱼戴头盔”刚刚过了一关,一清道长站在一片豌豆地中间,捻着山羊胡,对屏幕外咧开嘴:“别太得意,下一关可没这么容易。”
.......
晚上九点,北工大女生宿舍楼。
乔薇洗完澡回来,拿毛巾擦着头发,推开门。
室友蒋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边的《高等数学》,手里的笔和发卡一起叼在头发上,正拿手机发短信,键盘声哔哔响。
“又跟那个学长聊呢?”乔薇把毛巾搭在床沿。
“哎呀你别管。”蒋欣头都没抬,拇指摁得飞快。
乔薇笑着摇摇头,裹着被子往椅子里一窝,把笔记本电脑往跟前挪了挪。
电脑是上学期家里给买的,联想的,屏幕右下角贴着一张《三国天下》赵云头像的贴纸,陈一凡画的,她从一个活动的赠品里拿到的。
开机,拨号,登录。
这三步她已经做得跟呼吸一样自然了。
先进开心农场。
她种的两排哈密瓜还有半小时才熟,但隔壁宿舍刘姐的草莓已经好了,乔薇眼疾手快点进去,偷了八颗。
系统弹出一个笑眯眯的提示框:“偷取成功!获得草莓×8。”
她心满意足地关掉页面,顺手给自己的瓜地浇了桶水。
狗趴在地里打哈欠,她花了五十金币买了一袋狗粮续上,上次被隔壁班一个女生连偷两天,她气得在空间连发了三个“生气”的心情。
收完菜,她开始刷好友动态。
第一条是班上一个女生的说说:“期末考试安排出来了,高数在下下周一,我还没开始复习,谁来救救我。”
底下三个同班同学排队回复“同问”,乔薇也跟了一条:“同问+1。”
发完她自己都笑了,上学期期末也是这几个人在空间里嚎,最后都过了。
第二条是社团学姐发了九张照片,周末去香山拍的,红叶还没到时候,但几个女生在缆车上比剪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