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焦正的反击,秦寿心里的怒火如同火星遇到汽油,瞬间爆炸了,把他的脸烧得一片通红。
不屑和嘲讽,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更是为这把火添上了更多的汽油。
秦寿当场就想冲上去,撕烂焦正的的嘴,再将他折磨个三天三夜。
可是在爆发之前,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古帝,心中的怒火瞬间就化作云烟,消失不见了。
他看到了,古帝眼中没有鄙视,也没有嘲讽,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欣赏。
在这一瞬间,秦寿脑子里电光急转。
他明白了,
古帝根本不在乎焦正那个混蛋的说法。而且他正在观察自己,想看看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所以欣赏才会似有似无的。
也是,古帝那样的人,怎么会在乎世人口中的忠孝仁义。
秦寿心中大定,甚至起了一丝自豪。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这句评价哪里是嘲讽,而是对自己最大的夸奖,
是把自己送上青云的东风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挺起了胸膛,
脸上甚至像是得到了夸奖的小孩一种,写满了说不出的骄傲。
说出的声音也坦然地不像话:
“焦监军,你真是慧眼识人啊。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就是一个禽兽。”
目光转向古帝,话锋也随之一转:
“我之所以对颂国不忠,是因为天下本就是古国的;
我之所以不孝,是因为在我心中,天下一家亲;
我之所以不忍,是因为我要保证活下来的人;我之所以不义,是因为你们棠国从未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是那我们当成了你手中的旗子棋子。”
声音响彻四方,充满着对自我的感动和对棠国的控诉,
随后,秦寿环顾四周,眼含热泪,声音更是颤抖着,仿佛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一样:
“没错,我就是一个禽兽,因为我生来就叫秦寿。”
“我生来就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人?”
“我一直与禽兽为伍,也从来没有人教我做人!”
“那些人,都在教我怎么去做一个更好的禽兽!”
最后,他指着焦正,怒吼道:
“我告诉你,我就是禽兽,我就要做禽兽,因为这就是我本真的模样。我才不像你们那些人,说的都是人话,做的却都是兽行。”
焦正被他的话气得肝疼,眼中满是喷薄欲出的火焰。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无耻之徒,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最后更是倒打一耙,歪曲圣人大义,把一家之言,引向万家。
焦正颤抖着身体,指着他怒骂:“逆贼,安敢以一家之言,惑乱天下!”
秦寿对焦正的话没有反驳,而是伸出手,指了一圈周围的士兵,问了一句:“焦监军,你眼睛出问题了吗?看看周围吧,这茫茫天下,何止一家?”
焦正被这话一激,心中怒极。
你这厮又想搞什么鬼?
他转过头,看了一圈。
从颂军到古军,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棠军上,
这一圈看下来,焦正沉默了。
他原来是想开口解释一下的,可是面对那一双双充满复杂的眼眸,那些话瞬间就被堵在了喉咙口,连挤都挤不出来。
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藏着太多的苦,也藏着太多的痛,
那一双双黯淡的眼睛,经历过太多的磨难,也经过太多的绝望,
它们投来的视线,仿佛正在质问:
我们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