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城的傲慢,让联盟岌岌可危的南线防线变得更糟了。
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战场上,风雪很大,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倒在兽人的战斧下。
洛丹伦的防线在流血,奎尔萨拉斯的精灵们却关上了大门,在永歌森林里晒着太阳。
在更南边,那片曾经属于人类的土地上,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惨白的月光下,风吹过暴风城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里曾经是人类最繁华的王国,现在只剩下被火熏黑的墙壁,和街上的白骨。
一个影子贴着墙根移动。
他叫维尔,军情七处的刺客。
他的任务,是在这座死城里,给联盟画一张部落的地图。
一队兽人巡逻兵从街角走过,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喉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维尔把自己塞进一处墙缝,呼吸都停了,死死盯着巡逻的兽人。
他看着这一切,暴风城已经快变成一座兽人兵营了。
一车车的物资被运进城门,新的战争机器在广场上组装,兽人苦工的号子声和铁锤敲击声混在一起。
兵力部署,补给路线,防御的薄弱点……这些信息被他记在脑子里。
主要任务已经完成。
但他还有一个私人任务,一个来自联盟最高指挥官,安度因·洛萨的私人嘱托。
“如果可能,去一趟皇家陵墓。”
洛萨的声音很沙哑,“带回一样……能证明他还安息在那里的东西。”
维尔绕开一堆被野狗啃食的尸骸,那股腐肉和血腥的臭味让他一阵反胃。
他忍着呕吐的冲动,朝着大教堂的方向潜去。
皇家陵墓就在大教堂地下。
陵墓正门被大石头堵死了,但侧面一个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了,扭曲的铁条指向里面。
维尔侧身,从缺口钻了进去。
里面一片死寂,比外面的废墟还安静。
空气冰冷,混着尘土和一股……腐臭味。
这味道不像尸体腐烂,更像是什么邪恶魔法留下来的。
他点燃了一支细小的火把,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甬道。
墙壁上,历代乌瑞恩国王的浮雕静静站着,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有些诡异。
维尔的心跳的很快,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这里太不对劲了。
他放轻脚步,来到主墓室。
正中央,是莱恩·乌瑞恩国王的石棺。
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很庄严。
但现在,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周围的地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几块碎石板散落在旁边。
维尔几步冲上前,将火把凑近。
石棺的盖子被动过,露出一条缝。
他将匕首插进缝隙,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撬。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陵墓里响起。
沉重的石棺盖子,被他推开了半尺。
维尔举着火把,朝里面看去。
空的。
石棺里是空的!
没有国王的遗体,没有寿衣。
只有一些干涸的黑褐色血迹,和几片被撕碎的裹尸布,像是被野兽撕过一样。
“不……”
维尔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大口喘气,那股邪恶的臭味更重了,让他忍不住干呕。
盗墓贼不会干成这样。
这是……某种仪式。
他的目光在石棺内部扫来扫去,火光剧烈晃动。
在石棺内壁靠近头部的位置,他看到了一行字。
不是雕刻,是被人用利器,狠狠划出来的。
字迹扭曲,充满了恶意。
维尔凑过去,一个词一个词的辨认。
“心脏已被取走,为了复活……”
复活?
复活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地方让他发疯。
他用最快的速度拓印下那行字,不敢再多看那口空石棺一眼。
他转身,发疯似的冲出陵墓,冲出那片黑暗。
***
洛萨的指挥大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很压抑。
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橡木长桌上,联盟的蓝色箭头和部落的红色标记混在一起,但蓝色的箭头正在被红色不断压缩。
“今天又损失了三个百人队!图拉扬!”
洛萨的声音里全是疲惫,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刚被标红的区域,“奥特兰克山脉的防线,还能撑多久?”
图拉扬,这位年轻的圣骑士,脸上满是焦躁和愤怒。
“指挥官,我们的人已经拼尽了全力!但是兽人太多了,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每天,每一刻,都有弟兄们在死去!”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
“精灵的援军……卡洛斯带回来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但是,他们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别指望精灵了,图拉扬。”
站在一旁的卡德加摇了摇头,这位年轻的法师脸色苍白,“奎尔萨拉斯传来的消息,他们拒绝了。他们认为这是人类的战争。他们只派了奥蕾莉亚·风行者带领一支小部队,象征性的。”
“混蛋!”
图拉扬一拳砸在桌沿,震的桌上的木质棋子都跳了起来,“象征性的?他们在羞辱我们!他们难道不知道,洛丹伦要是完了,下一个就是他们的永歌森林吗!这群长耳朵的蠢货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自己的事情,图拉扬。”
卡德加的声音很平静,试图解释,“奎尔萨拉斯已经有七千年没有卷入过大规模的战争了。他们的议会由一群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把持,在我们人类王国的兴衰这件事上,可能和一场暴风雨没什么区别。他们相信太阳之井的结界能保护一切。”
“暴风雨?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场暴风雨?”
图拉扬的火气更大了,他指着卡德加,“你别为他们辩护!法师!你们达拉然不也一样,一天到晚躲在紫罗兰城堡里研究那些发霉的卷轴,要不是兽人打到了家门口,你们会出来?”
“我没为他们辩护,我只是在说事实!”
卡德加也提高了音量,“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盟友,光凭一腔热血往前冲,那是愚蠢!你以为战争是靠圣光和怒吼就能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