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狮鹫用利爪抓向龙背上的兽人,却被红龙一扭头,咬掉了半个身子。
天空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一只又一只狮鹫燃烧着坠落,砸向大地,在营地外围燃起一团团火焰。
不到五分钟。
二十多名狮鹫骑士,全军覆没。
红龙骑士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阵咆哮,声音震得塔楼嗡嗡作响。
然后,它们转向,消失在东方的天际,好像只是完成了一次狩猎。
了望塔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刚才还充满呐喊和命令的塔顶,现在只剩下风声。
联盟第一次尝到了来自天空的恐惧。
洛萨放下望远镜,脸藏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紧握着塔楼边缘的石块,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坚硬的石头在他掌中发出碎裂声,石屑从指缝里掉了下来。
“图拉扬。”他开口,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在摩擦。
“在,元帅。”
“传我命令。”
“所有部队,停止进攻,转入全面防御。”
“收缩防线,加固工事。把所有能对空的武器都部署到前沿。”
图拉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洛萨的背影,最终只是沉重的应道:“是,元帅。”
奥蕾莉亚走到洛萨身边,她的声音也带着凝重。
“洛萨,我们失去了天空。”
洛萨没有回答。
他知道,龙的出现,将战争的规矩,彻底改变。
***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格瑞姆巴托。
这座被诅咒的矮人要塞,如今成了部落的巢穴。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和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
布洛克斯·萨鲁法尔靠在角落里,擦拭着他的战斧。
他是个老兵,一个崇尚荣耀的兽人,他为战斗而生,却厌恶这里的气息。
最近几天,一种声音日夜让他不得安宁。
那是幼龙的悲鸣。
那是一种凄厉、痛苦的尖叫,穿透岩壁,日夜不休。
这种做法让布洛克斯浑身难受。
龙喉氏族的术士们,正在用卑劣的手段,玷污兽人的荣耀。
他不止一次向酋长祖鲁希德抗议,换来的只是警告和嘲讽。
他受够了。
他要亲眼去看看,这罪恶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布洛克斯很熟悉要塞的地形,他避开巡逻的卫兵,潜入到要塞最深处的孵化场。
他钻进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从缝隙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冒着邪能绿光的池子。
池子里,几只还没孵化的红龙幼崽在浑浊的液体里痛苦的抽搐。
它们的皮肤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和血管。
几个穿着黑袍的龙喉术士,正围在池边,吟唱着咒文。
他们手里拿着巨大的金属注射器,将一管管绿色的药剂,粗暴的扎进幼龙半透明的身体。
每一次注射,幼龙都会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穿透岩壁,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人头皮发麻。
布洛克斯看到,洞穴外围站岗的兽人卫兵,状态很不对劲。
他们的眼睛完全是红的,脸上布满了青筋,口中流着涎水,像一群疯了的野兽。
“啊——!”
一名卫兵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咆哮,扑向身边的同伴,张嘴咬住了同伴的脖子,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被咬的卫兵没有反抗,反而也露出同样疯狂的表情,开始撕咬其他人。
混乱蔓延开来。
卫兵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攻击,撕咬,吞食。
血肉横飞,场面骇人。
布洛克斯躲在管道里,浑身冰冷。
这不是兽人,这是恶魔。
龙喉氏族已经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疯狂的卫兵发现了他,用头用力的撞着栅栏,血红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黑暗……黑暗在召唤我们……”
他嘶吼着,伸手抓向布洛克斯。
布洛克斯向后一缩,但手臂还是被卫兵的指甲划破,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他一脚踹开那个卫兵,忍着痛,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池边。
一个术士抬过来一个巨大的木桶,将里面黑色的、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液体,倒入了孵化池。
布洛克斯眼睛一眯。
他认得那股味道。
那是人类的血液!
而且是经过邪能提炼和腐化的,大量的人类之血!
一个古老的萨满传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用一个种族的生命,去污染和扭曲另一个种族的血脉,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术士们不只是在催化红龙成长!
他们是在用人类的血,从根源上污染它们,奴役它们!
他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红龙将因人类之血而堕落,它们对人类的仇恨将深入骨髓,永不休止。
布洛克斯的身体开始发抖。
这是一种彻骨的恐惧。
部落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人类血液的?
前线的战斗,联盟会不惜代价回收自己士兵的尸体。
零星的俘虏根本不够。
除非……
除非有人在联盟的内部,在为部落源源不断的提供这些“材料”!
叛徒!
联盟有叛徒!
这个念头让布洛克斯浑身发冷。
这已经不是战争暴行,这是一个威胁整个世界的阴谋!
如果联盟被从内部瓦解,那部落的胜利将毫无荣耀,整个世界都会被这股堕落的力量吞噬。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不为联盟,为了兽人最后的荣耀!
布洛克斯从通风管道里退了出来,不顾手臂上流淌的鲜血。
远处的嘶吼和幼龙的尖叫还在继续,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在那些术士发现外面的骚乱前离开。
他看着自己被划伤、血流不止的手臂,伸出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粗糙的岩壁上,用尽力气,一笔一划的刻下了一行字。
他不知道谁会看到,但他必须留下线索。
血字在幽暗的通道里,格外显眼。
“联盟有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