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兰克隘口。
山风卷着雪粒,刮过寸草不生的岩石,发出鬼哭一样的呼啸。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站在高崖上,俯瞰着脚下那条狭长的谷地。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散发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他能闻到血的味道。
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他咧开嘴,下颚探出的巨大獠牙在天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会从这里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自信。
“只要他们还想夺回洛丹伦,这里就是必经之路。”
他身边,一位黑石氏族的酋长狞笑着,用力拍打着自己的黑铁胸甲,发出沉闷的巨响。
“洛萨的军队,会在这里变成喂乌鸦的碎肉!他们的头骨,正好拿来装饰我们在黑石山的新要塞!”
另一名碎手氏族的酋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嗜血:“我已经能听到他们骨头碎裂的声音了。大酋长,还要等多久?我的战士们快要按捺不住了。”
奥格瑞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很有耐心。
他等待着他的猎物,那支由安度因·洛萨亲自率领的军队,一步步走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为了今天这场围歼战,他甚至放弃了洛丹伦主城。
一座空城算什么?
他要在这里,在奥特兰克山脉的腹地,敲碎联盟的脊梁,让这片大陆上所有的人类,都活在部落的阴影之下。
他要用洛萨的头颅,来巩固自己作为部落大酋长的权威,让那些因为古尔丹之死而蠢蠢欲动的术士和氏族再也不敢有异心。
“古尔丹那个蠢货……”
奥格瑞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那个术士的背叛带走了部落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否则他根本不需要用上这么复杂的计策。
但现在,一场辉煌的胜利,将弥补所有的裂痕。
狼嚎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霜狼氏族的斥候骑着座狼飞速奔上山崖,在距离奥格瑞姆十几步远的地方翻身下狼,单膝跪地。
“大酋长,他们来了!”
奥格瑞姆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有多少人?阵型如何?”
“队伍……队伍拉的很长,看起来人数不少,但是……”
斥候的语气透着古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说!”
奥格瑞姆低吼一声,地上的雪粒都跳了起来。
斥候打了个哆嗦,赶紧回答道:“他们看起来……很虚弱。非常虚弱!像是一群从被攻破的村子里逃出来的难民!”
奥格瑞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把从斥候手里夺过黄铜单筒望远镜。
山谷的入口处,一面破旧的蓝底金狮战旗在风中无力的摆动着,旗帜的边缘已经撕裂。
旗帜之下,是一支正在蹒跚前行的队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军队。
士兵们衣甲不全,许多人头上连个头盔都没有,只是用破布包着脑袋。
队伍里甚至混杂着大量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些刚到长矛高的半大孩子,他们拄着武器的姿势,更像是在拄着一根拐杖。
而那些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生锈的镰刀、磨尖的草叉、不知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老旧短剑……像是刚从一群农夫手里临时凑出来的。
“哈!这就是洛萨的主力?”
旁边的黑石酋长不屑的嘲笑起来,“我看到了什么?老头和孩子?人类已经没有男人了吗?派这些老弱病残来给我们塞牙缝?”
周围的兽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残忍和轻蔑。
“看来洛萨已经黔驴技穷了!他以为靠这些人就能吓退我们?”
“这甚至算不上一顿饱餐!”
奥格瑞姆没有笑。
他放下望远镜,一股寒意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对。
这太不对了!
安度因·洛萨,那个艾泽拉斯的雄狮,那个与他交手多次的对手,绝不是一个会派老弱病残来送死的蠢货。
他宁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的军队。
这是诱饵。
一个明显到近乎侮辱的诱饵。
洛萨在赌,赌部落的傲慢和嗜血会让他们失去理智。
“全军……”
奥格瑞姆刚要张口,下令埋伏的部队收缩阵型,警惕侧翼的山脊。
就在这时。
一声嘹亮的鹰啼划破长空,盖过了山谷中的风声。
奥格瑞姆的动作僵住,他抬头,用尽全力扭动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右翼山脊。
那不是鹰!
那是人类骑兵发起冲锋的信号!
几乎同时,他侧翼原本空无一物、白雪皑皑的山坡上,地平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崭新的蓝底金狮战旗,从山脊之后升起,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成千上万名身披精良板甲的骑士,出现在山脊之上,他们胯下的战马喷吐着白气,手中的骑枪如林。
为首一人,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统帅重铠,手中那柄巨大的符文剑,正散发着蓝色的光晕。
安度因·洛萨。
联盟的雄狮,来了。
洛萨的脸冷硬的如同他身上的铠甲。
他高高举起大皇家之剑,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遥遥指向下方山谷中,那些阵型散乱的部落大军。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的增幅,响彻整个战场。
“为了联盟!”
“为了联盟——!”
排山倒海的战吼,从数万名骑士的胸膛中爆发。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仿佛能将整座奥特兰克山脉都吼的崩塌。
大地开始轰响。
这是数万匹重甲战马同时迈开四蹄,发起冲锋的声音。
洛萨一马当先,他的战马“信义”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第一个冲下山坡。
骑士团紧随其后,他们组成一个巨大的钢铁楔子,从山顶俯冲而下,带着无可阻挡的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部落柔软的侧翼。
奥格瑞姆的眼睛血红,粗大的青筋在他脖子上暴起。
“陷阱!是陷阱!”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
“侧翼!稳住侧翼!举盾!该死的,举起你们的盾!”
但一切都太晚了。
部落的阵型是为了围歼山谷中那支“难民”而展开的口袋阵,他们最脆弱的侧腹,此刻正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联盟骑士团的马蹄之下。
“轰——!”
第一波撞击,发出的不是金属的碰撞声,而是血肉碎裂与骨骼断裂的巨响。
联盟骑士团的冲锋,瞬间就将部落的防线撕得粉碎。
那些高大的兽人战士,在高速冲击的骑枪面前,胸膛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洞穿,然后被巨大的动能带离地面,钉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