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下注。
操纵联盟和部落。
建立龙族帝国。
这个普瑞斯托领主,他的野心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贵族能有的。
他说的不是一个王国,是一个帝国,要统治整个世界。
还有那股气味……
布洛克斯吸了一口热空气。
他终于闻出来了,普瑞斯托身上那股比邪能还古老的气味是什么了。
是硫磺。不是熔炉里的硫磺,是来自世界最深处,来自大地之心,来自熔岩和毁灭源头的硫磺味!
他想起那些在德拉诺篝火边听过的古老传说。
关于这个世界的守护巨龙的背叛,关于大地的守护者怎么被逼疯,用自己的力量毁掉了世界。
关于一个本该早就死了的黑龙之王。
那个名字在布洛克斯脑子里炸开。
死亡之翼。
耐萨里奥。
灭世者。
布洛克斯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穿着华服、说话文雅的人类。
在那身皮下面,藏着一个能把山脉变成灰,把海洋煮开的怪物。
他正在同时玩弄联盟和部落。
而雷德和麦姆这两个蠢货,正高高兴兴地把整个部落的未来,还有整个世界的命运,交到这头灭世巨龙手上。
就在这时,普瑞斯托,或者说死亡之翼,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不说了。
他侧过头,那双眼睛里像有岩浆在发光,直直看向布洛克斯藏身的阴影。
布洛克斯全身的肌肉一下就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盯着,而是被一座活火山,被整个世界的恶意盯着。
他的本能催他快跑、快打,但他身体动不了,连根汗毛都动不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穿透了岩石,烧在他的身上。
死亡之翼只是静静看了几秒。
他的嘴角动了动,那是一种神看凡人的冷漠。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威胁,而是一只路过餐桌的蚂蚁。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好了,雷德大人,麦姆大人。”
他重新转向那两个兽人,“今天的孵化就到这里。让我们去吃点更……精致的晚餐吧。我听说,黑石塔的烤熔岩犬是一绝。”
雷德和麦姆欢呼着,围着他们眼里尊贵的“普瑞斯托领主”,朝洞外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孵化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池子里“咕嘟”的气泡声,和蛋壳里那些畸形怪物痛苦的叫声。
又过了很久,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布洛克斯才从岩石的阴影里滑坐下来。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气,冷汗把背后的皮甲都湿透了。
刚才那一眼,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掐住了布洛克斯的心脏。
他慢慢站起来,走出阴影。
他看着眼前这几百个正在被污染的龙蛋。
他想起了奥格瑞姆的嘱托,想起了萨尔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
那个年轻人想建立一个不再被仇恨和嗜血驱使的新部落,一个荣耀的部落。
他还想起了那个在永歌森林里,为了复仇豁出一切的精灵游侠。
希尔瓦娜斯·风行者。
前线的战报里,她已经被说成了一个嗜血的怪物,一个复仇的恶魔。
布洛克斯之前还觉得,这是精灵的软弱和夸张。
但现在,他懂了。
她的仇恨是真的,她的战斗是纯粹的,就算变成恶魔,也是为了自己的族人,为了被杀死的弟弟。
可他们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仇恨和荣耀,在这头巨龙的眼里,都无足轻重。
联盟和部落打得越惨,死的人越多,那头藏在后面的巨龙就越高兴。
不。
绝不。
布洛克斯走到一个离他最近的黑色池子边。
池子里,一枚红龙蛋抖得很厉害,黑色的裂纹在蛋壳上蔓延,里面传出痛苦的哀鸣。
他伸出那只长满老茧和伤疤的手,越过那枚龙蛋,握住了背后的战斧。
斧柄冰冷又坚实,那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他眼里的震惊和恐惧不见了,只剩下像黑石山一样坚硬的决绝。
为了部落,为了联盟,为了这个快要完蛋的世界。
血吼战斧被高高扬起,斧刃在昏暗的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