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丫鬟刻薄低语尽数入耳,柳轻轻睫羽轻垂,掩去眼底所有冷意。
方才系统暖流修复大半体虚,胸口闷痛消散,只剩身子依旧酸软,面色苍白病态,看着和往日怯懦病弱的原主别无二致。
也正因这副模样,院里下人愈发肆无忌惮,肆意欺辱。
没片刻,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青布粗衣、面带泪痕的小丫鬟,端着一碗冰凉发黑的汤药,低头快步走入内室,眼眶通红,鼻头泛红,委屈又忐忑,正是原主唯一忠心护主的贴身丫鬟——翠儿。
整个清风院,唯有翠儿死心塌地跟着原主,哪怕院里待遇极差,受尽其他下人排挤,也从未想过跳槽投靠得势的李侧福晋。
翠儿快步走到床榻边,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声音压得极低,哽咽落泪:“福晋,您醒了……奴婢没用,护不住您。”
柳轻轻抬眸,声音清浅虚弱,语气平和:“何事哭哭啼啼?”
从前原主遇事只会慌乱落泪、隐忍退让,从不会冷静问话。
翠儿愣了一瞬,只觉得今日福晋眼神沉静,和往日怯懦胆小全然不同,来不及细想,当即抹掉眼泪,红着眼眶哭诉院里实情,字字委屈心酸:
“福晋,库房管事太过分了!这个月咱们院冬日炭火直接减半,上等银丝炭全送去梨院李侧福晋院里,分给咱们的全是冒烟杂炭,烧起来满屋子黑烟,根本没法取暖!”
“每日膳食克扣大半,早膳只剩粗粮冷粥,半点荤腥不见;就连太医开好的固本汤药,库房故意克扣上等药材,换了劣质草根药材煎煮,药汤又苦又凉,药性全无!”
“方才奴婢去库房讨要份例炭火,库房刘嬷嬷当众呵斥奴婢,说您不得王爷宠爱,身子半死不活,不配用好药材、好炭火,让咱们安分认命!”
句句属实,字字扎心。
堂堂雍亲王府嫡福晋,王府主母,吃食、炭火、汤药全被下人肆意克扣挪用,好资源尽数巴结受宠李氏。
原主久病难愈,三分是风寒郁结,七分是下人克扣药材、冬日受寒、衣食不济活活拖垮!
柳轻轻指尖轻轻攥住身下锦被,眼底寒意渐浓。
原主懦弱,换来的不是下人安分,而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动静极大。
一个身着深青色嬷嬷服饰、面容刻薄、体态微胖的中年妇人,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走入内室,眉眼倨傲,毫无半分下人对主母的恭敬。
正是掌管王府后院库房、拿捏各院份例实权的刘嬷嬷,也是依附李氏、常年克扣清风院物资的主事嬷嬷。
刘嬷嬷扫过床上面色苍白的柳轻轻,非但不行礼,反倒居高临下撇嘴,语气刻薄傲慢,毫无尊卑:“福晋醒了?老奴特意过来告知一声,往后院里份例就按如今这般发放。”
“王爷素来不来清风院,福晋身子孱弱久病,用不上好炭贵药,不如省下来供给得宠的李侧福晋,也好给王府绵延子嗣,福晋懂事一些,别为难底下做事的人。”
直白放肆,摆明欺软怕硬!
笃定嫡福晋失宠无权、性子懦弱,就算克扣份例、出言不敬,也不敢拿她如何。
以往原主每每被这般顶撞,只会低头落泪,忍气吞声。
可今日,床榻上的人,早已换了灵魂。
柳轻轻缓缓抬眸,褪去往日怯懦卑微,一双眼眸清冷沉静,眸光淡淡落在刘嬷嬷身上,嗓音不高,却字字冰凉,极具压迫感:
“放肆。”
“本福晋乃是王府明媒正娶嫡妻,王府一应份例,按规制优先供给主院。你区区库房嬷嬷,越俎代庖,私自克扣嫡院物资,巴结庶妃,以下犯上,谁给你的胆子?”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