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偏殿的问诊落幕,暖意绵长,人心安稳。
后宫数位嫔妃积年的沉疴顽疾,经柳轻轻一一辨证施治、施针调脉、定制药膳方与情志疏导之法,尽数当场舒缓、病根得明、调理有路。
众妃心底积压数年的焦灼与痛苦一朝散尽,余下的尽数是感念、敬佩与认可。整个后宫圈层,已然彻底被柳轻轻的医术与仁心折服,悄然形成了人人维护、人人敬重的局面。
这份震动,不止局限于后宫殿宇之间,更是顺着宫廷人脉脉络,第一时间传入了执掌全宫医事、统管皇家诊疗的太医院。
太医院位于紫禁城东侧,世代承袭、规矩森严、等级固化,是大清最正统、最权威的医术殿堂。院中汇集全国遴选的资深御医、科举医官、世袭医者,执掌皇族宗亲、后宫嫔妃、王公百官的所有诊疗事宜,手握宫廷医术话语权,常年居于医术顶端,自带居高临下的傲然与自持。
千百年来,民间医术始终被视作旁门杂学、野路偏方,难登大雅之堂。唯有太医院的正统官医体系,才是被皇家认可、朝野推崇的正道医术。
也正因如此,当「雍王府嫡福晋柳氏入宫行医,半日诊治后宫数名顽疾,太医院久治不愈之症尽数缓解」的消息传入太医院时,瞬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波澜。
初闻消息之时,太医院上下,无一不是心存观望、暗藏轻视。
太医院院正李太医,执掌院事三十余年,医术精湛、资历极深,常年侍奉帝后、身居高位,乃是整个大清医术体系的标杆人物。听闻此事,他正端坐公房整理医案,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眉宇间带着老牌御医固有的刻板与矜傲。
“王府嫡媳,深宅妇人罢了,不过是坊间流言造势、夸大其词。”
语气平淡,却自带笃定的轻视。
在他与一众资深太医眼中,后宫顽疾、女子隐疾、情志郁结之症,太医院数十年轮番诊治、反复斟酌,尚且只能保守维稳、无法根治。一个从未入过医门科举、从未供职宫廷、身居深宅的王妃,仅凭坊间传闻的所谓医术,岂能胜过他们这群正统御医?
众人下意识认定,不过是深宫嫔妃久病心切、稍有舒缓便过度吹捧,再加上宫外圈层造势,造就的虚名罢了。
一众资深太医纷纷附和,眼底皆是不以为然:
“女子学医,本就是玩玩而已,无非是看几本古方杂书、懂些养生皮毛,岂能谈得上根治沉疴?”
“我太医院束手无策的陈年旧疾,岂是宫外闲散医术能够轻易化解?怕是凑巧安抚了心神,便被传成了绝世医术。”
“深宫贵人久郁成疾,心绪放宽自然舒服些许,算不得真本事。”
轻视、观望、质疑、不以为然,是太医院众人最初的统一心态。
他们守着正统医术体系、固化行医规矩、千年宫廷治法经验,根深蒂固地认为,民间无真医、闺阁无高手,所有出圈的民间医术,皆是虚名浮利、夸大其词。
恰逢此刻,景和偏殿内侍奉旨而来,将柳轻轻为各位嫔妃定制的所有调理药方、针灸脉络记录、情志疏导章程,尽数送至太医院备案存档。
宫廷规制严谨,但凡后宫诊疗方子,无论出自何人之手,皆需入太医院核对、存档、留底,以备后续溯源、跟进调理。
这也是柳轻轻的诊疗方案,第一次赤裸裸、完整细致地摆在太医院所有正统御医眼前。
李太医放下手中医案,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屑、几分验证真伪的心态,率先接过所有诊方记录。身旁数位资深院判、御医纷纷围拢过来,目光齐聚纸面,打算一眼拆穿所谓“绝世医术”的虚浮虚名。
可当目光真正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所有人脸上的轻视、傲慢、不以为然,瞬间一寸寸凝固、崩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错愕、难以置信。
一张张诊方工整严谨、辨证精准、逻辑通透。
每一份方子,都精准对应嫔妃数年顽疾的核心病根,字字切中要害、句句颠覆常规。
宜妃肝郁郁火、常年失眠,太医院数十年只知安神滋补、养血宁心,一味堆砌温润补品,导致郁气越补越堵、火气越养越盛,治标不治本、越治越重。
而柳轻轻的方子,弃滋补、重疏通、清郁火、通经络,不用名贵药材、不用霸道猛药,以轻清之品疏解多年淤堵,以情志之法化解病根本源,治法通透、思路超前、对症下药、直击症结。
容嫔气血紊乱、体虚畏寒,太医院常年补血固元、厚补气血,忽视脾虚运化无力、补而不吸的核心问题,常年进补、常年亏虚。
柳轻轻一眼看破症结,先健脾、后养血、先运化、后滋补,循序渐进、固本培元,从根源打通气血生化之路,治法思路,彻底推翻太医院数十年的惯性庸法。
端贵人脾胃淤积、食不下咽,太医院一味养胃和中、温补脾胃,不知肝木克脾、气滞食堵,越温越滞、越补越淤。
柳轻轻疏肝理气、解郁通滞、脾胃同调,疏其根本、养其本源,简简单单数味寻常药材,便解开了纠缠数年的死循环病症。
除此之外,配套的针灸脉络、作息调理、情志疏导章程,更是精妙绝伦、面面俱到。
不拘泥古方、不死守旧规、不盲从温补,辨证施治、因人而异、因病改方、标本兼顾。
每一套治法,都精准戳中太医院数十年治法保守、固化刻板、治标不治本的致命短板。
李太医手持诊方,指尖甚至微微发颤,反复翻阅、细细揣摩、比对过往数十年的宫廷旧医案。
越看越震撼、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折服。
他执掌太医院三十年,阅遍古今医籍、经手万千宫廷病案,此刻看着眼前这套崭新通透、精准绝伦的诊疗思路,只觉过往固守半生的正统治法,瞬间变得狭隘、刻板、僵化、漏洞百出。
他们这群堂堂皇家御医,困在条条框框、保守规矩、无过即是功的枷锁里,畏手畏脚、固步自封。
只求稳妥、不求根治,只求维稳、不求突破,硬生生把无数可治之症拖成顽疾,把无数可愈沉疴拖成终身旧患。
而这位从未入正统医门的王府王妃,却跳出了所有桎梏、所有死板规矩、所有固化思维。
她行医,只为救人,无官场束缚、无权责顾虑、无规矩捆绑。
敢破局、敢变通、敢溯源、敢治本。
新旧医术格局,在此刻,发生了最极致、最赤裸裸的碰撞。
正统宫医,墨守成规、保守维稳、治标不治本;
民间仁医,灵活通透、溯源治本、药到病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