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顾长生自己也撕了一块，慢慢咀嚼。
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晨光吃早餐。
“师弟，”苏晓晓边吃边问，“你之前说，你修炼时会失控，是怎么回事？”
顾长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苏晓晓连忙补充：“我就是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不方便。”顾长生放下烤肉，“就是……每次运功到关键处，体内会突然涌出一股阴寒的能量，冲乱经脉。轻则气血翻腾，重则意识模糊，伤人伤己。”
“清风剑宗的长老们检查过，说那能量像是……魔气。”
他说“魔气”两个字时，声音很轻，但苏晓晓听出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所以他们就把你赶出来了？”
“嗯。”顾长生点头，“他们说，身怀魔气，迟早入魔，留在宗门是祸害。”
苏晓晓皱眉。
她觉得这事不对劲。
如果真是魔气，以修仙界对魔道的忌惮，直接废了修为甚至灭口都有可能，怎么会只是驱逐？
“系统，”她在心里问，“他体内那股能量，真是魔气吗？”
【深度扫描数据不足。但根据能量特征分析，与常规魔气有67%相似度，33%未知特性。】系统回答，【且那股能量被深层封印压制，若非封印出现裂缝，根本不会外泄。】
封印裂缝……
苏晓晓想起系统的警告。
“师弟，”她试探地问，“你体内那股能量，是出生就有的，还是后来出现的？”
顾长生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晓晓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没有十岁前的记忆。”
苏晓晓愣住了。
“清风剑宗的人说，我是他们在外游历时捡到的孤儿。”顾长生看着手中的烤肉，眼神空洞，“那时我昏迷在一条山涧边，浑身是伤，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长老们见我根骨不错，就收我入门。直到三年前，我开始出现修炼异常，额前也多了这缕白发。”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晓晓能感受到平静下的暗流。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一个被现在抛弃的人。
“师弟，”苏晓晓放下烤肉，认真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体内到底是什么，但我觉得，那不是‘你’。”
顾长生抬眼。
“我的意思是，”苏晓晓组织着语言，“那是你身体里的东西，但不是你的本质。就像……就像你生病了，发烧咳嗽，但你不是病本身。”
“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有选择的权利。”
顾长生看着她。
晨光洒在少女脸上，那双眼睛很亮，很认真。
“所以，”苏晓晓继续说，“在咸鱼宗，你不用怕那个‘东西’。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最后解决不了呢？”顾长生问。
“那就学会和它共存。”苏晓晓耸肩，“反正咸鱼宗的宗旨就是不争不抢，咱们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顾长生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
这次苏晓晓看清了——虽然幅度极小，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吃完早饭，苏晓晓决定开始她的第一次修炼。
她拿出那本《躺平神功》体验版，按照上面的简笔画指示，盘膝坐在院子里。
“吸气如囤货，呼气如躺赢……”她默念心法，尝试感受所谓的“灵气”。
闭眼，呼吸，放松。
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山风吹过脸颊，远处鸟鸣，还有……肚子有点撑。
“师弟，”她睁开眼，“你第一次感应灵气是什么感觉？”
顾长生正在收拾残局，闻言想了想：“像是……温暖的溪流，缓缓流过身体。”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苏晓晓泄气。
“正常。”顾长生说，“凡人感应灵气本就困难，快则数日，慢则数月。要有耐心。”
“可系统说我有引雷体质，万一我太咸鱼被雷劈了怎么办？”
顾长生手上的动作停了。
“引雷体质？”
苏晓晓把系统（含糊成“某种传承”）的解释说了一遍。
顾长生听完，表情难得地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好事。”他严肃地说，“天雷至刚至阳，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但对凡人肉身伤害极大。即便只是小雷，也足以让你重伤。”
“那怎么办？”苏晓晓慌了。
顾长生沉思片刻：“只有一个办法——尽快引气入体，踏入炼气期。修士有灵力护体，对天雷的抗性会强很多。”
“可我怎么都感应不到灵气啊！”苏晓晓欲哭无泪。
顾长生走到她面前，盘膝坐下。
“闭眼。”他说。
苏晓晓乖乖闭眼。
“放松，深呼吸。”顾长生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想象你是一棵树，根须扎入大地，枝叶伸向天空。”
苏晓晓照做。
“现在，感受周围。”顾长生的声音很轻，“风中有灵，土中有灵，光中也有灵。它们无处不在，只是你还没学会‘看见’。”
苏晓晓努力感受。
还是什么都没有。
“别急。”顾长生说，“我引导你。”
话音刚落，苏晓晓感觉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头顶流入，缓缓流遍全身。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泡在温泉里，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这是……”她喃喃。
“我的灵力。”顾长生说，“仔细感受它的流动轨迹，记住那种感觉。”
苏晓晓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那股暖流在她体内循环一周，最后回到头顶，消失。
顾长生收回手。
“现在，你自己试试。”他说。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回忆着刚才那股暖流的轨迹，想象灵气顺着同样的路径流动。
起初还是没感觉。
但渐渐地，她似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息，从皮肤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那确实存在。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苏晓晓激动地睁开眼。
顾长生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保持练习，三天内应该能完成第一次完整的周天循环。”
苏晓晓兴奋得想跳起来。
但下一秒，她脸色一变。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爆炸头，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发梢开始冒烟了。
“师弟，”她颤声问，“我这个头……是不是要炸了？”
顾长生抬头看了看，认真评估：“暂时不会。但建议你离易燃物远点。”
话音刚落，苏晓晓头顶“噼啪”一声，炸出一小团电火花。
【形象加持进入最后阶段：静电活跃期。】系统幸灾乐祸地提示。
苏晓晓：“……”
她决定今天就在院子里修炼，哪儿也不去。
至少这里空旷，炸了也不会烧到房子。
虽然房子本来就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