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咸鱼宗的山门处就聚集了一小队人马。
苏晓晓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这是她从箱底翻出来的备用衣物,虽然褪色严重,但至少不是荧光绿了。爆炸头在昨晚的修炼中终于恢复正常,只是发梢还有些卷曲,像被火燎过似的。
她身后,钱满满精神抖擞,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头上还绑了几根彩色布条——据说是为了“增加威慑力”。她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显然对即将到来的狩猎充满期待。
王富贵背着一个藤条编织的背篓,里面装着他连夜整理的物资:几个竹筒水袋,一捆绳索,几块打火石,还有那本从不离身的树皮账册。他正低头检查背篓里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水够喝一天,绳子长三丈,打火石两块……”
李铁柱走在最后,低着头,怀里抱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木制工具。有捕兽夹,有绳套,还有几个王富贵称之为“噪音干扰器”的简陋机关——其实就是几块挖空的木头,里面放着碎石,摇起来会哗啦作响。
顾长生站在篱笆旁,抱着剑,看着整装待发的四人。
他的目光在苏晓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开口道:“往北走三里,有一片灌木丛,常有野兔出没。再往西五里,是风吼兔的领地。记住,不要越过那条小溪——对岸有更危险的东西。”
他说得很平淡,但苏晓晓听出了话里的严肃。
“放心吧师弟。”她拍拍胸脯,“我们就在安全区域活动。”
“嗯。”顾长生点头,递过来一个小布包,“这个带上。”
苏晓晓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草药叶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止血草。”顾长生解释,“嚼碎敷在伤口上,能应急。”
“你哪来的?”苏晓晓惊讶。
“昨天去后山采的。”顾长生移开目光,“顺便。”
苏晓晓心里一暖。
这个面瘫师弟,明明很担心,却非要装成“顺便”。
“谢谢。”她郑重地收好布包。
“还有这个。”顾长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只有拇指大小,“如果遇到危险,摔碎它。”
“这是什么?”
“剑气封印。”顾长生说,“里面封了我一道剑气,摔碎后会爆发,威力相当于炼气七层全力一击。只能用一次。”
苏晓晓接过瓷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炼气七层全力一击,这几乎是顾长生目前能拿出的最强底牌了。
“师弟,这个太贵重了……”
“带着。”顾长生打断她,“安全回来就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晓晓不再推辞,将瓷瓶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
“那我们出发了!”她转身,对身后三人挥手,“目标:填饱肚子!”
“出发!”钱满满第一个响应,扛着木棍就往山路冲。
“满满你慢点!等我记下路线……”王富贵急忙跟上,一边跑一边在树皮上画地图。
李铁柱默默跟在最后,怀里抱着的工具叮当作响。
苏晓晓朝顾长生挥挥手,转身追了上去。
清晨的山林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湿润而清新。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松鼠从树梢蹿过,带落几片露珠。
钱满满冲在最前面,像只精力过剩的小兽,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东张西望。
“师姐!那边有蘑菇!”她指着树根处一丛颜色鲜艳的菌类。
王富贵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摇头:“那是毒红伞,吃了会看见小人跳舞的。”
“你怎么知道?”钱满满狐疑。
“我在镇上的药铺打工时见过。”王富贵解释,“掌柜的说,这种蘑菇毒性很强,修士吃了都会产生幻觉。”
钱满满悻悻地收回手。
苏晓晓则看向李铁柱:“铁柱,你做的陷阱,一般布置在什么地方?”
李铁柱抬起头,怯生生地指了指前方一片草比较深的地方:“那里……脚印多。”
苏晓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草丛里有不少小动物的足迹。
“好,那我们先在这里布置几个陷阱。”她说,“然后继续往前找猎物。”
李铁柱点点头,蹲下来开始工作。
他先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些木制工具。他的手指很灵活,几个卡扣和绳套在他手里迅速组合成一个精巧的机关,用落叶和枯枝伪装好后,几乎看不出痕迹。
“这是什么原理?”苏晓晓好奇地问。
李铁柱小声解释:“踩到……这个木板,绳子会收紧……然后那个木栓弹起来,卡住……”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苏晓晓大概听懂了——就是个简易的触发式捕兽夹。
“厉害。”她由衷赞叹。
李铁柱耳朵又红了,低头继续布置下一个陷阱。
钱满满在旁边看得无聊,便跑到一边去练习控火。她现在能稳定地凝出拳头大小的火球了,虽然形状还不规则,但至少不会随便炸开。
王富贵则拿着炭笔,在树皮上记录:“布置陷阱三个,耗时一刻钟。消耗材料:藤绳一丈,木制零件十二个……”
苏晓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做项目预算的同事。
真是人才到哪儿都会发光。
布置完陷阱,四人继续前进。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茂密,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腐叶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富贵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有动静。”他压低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
果然,前方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咀嚼声。
钱满满眼睛一亮,握紧木棍就要冲过去。
“等等。”苏晓晓按住她,“先看看是什么。”
她示意李铁柱。
李铁柱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筒——这是他自制的“潜望镜”,其实就是两块打磨过的水晶片装在竹筒两端,可以躲在远处观察。
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竹筒伸出草丛。
片刻后,他缩回来,小声说:“是……是野猪。很大,两只。”
“野猪?”王富贵眼睛亮了,“野猪肉值钱!皮毛也能卖!”
“但是很危险。”苏晓晓皱眉,“野猪冲起来连树都能撞倒,我们……”
她话没说完,钱满满已经按捺不住了。
“怕什么!看我烧它!”
说着,她掌心腾起一团火焰,朝着灌木丛就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