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声音发颤。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摸着外壳上的刻字。
旁边几个胆大的村民也凑了过来。
脑袋挤在一起,盯着王富贵手里的物件。
“这铁壳子光亮照人的,怕是纯银打的吧?”
“我看像。这要拿去县城供销社,不得换一辆大金鹿自行车?”
陆青云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烟灰落在黄泥水里,瞬间散开。
“纯银?”陆青云轻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不值钱的玩意儿。”
“在南洋,这就是最便宜的地摊货。”
他指了指打火机。“路边摊上论斤卖的。也就两三个美金一把。”
全场再次死寂。
两三个美金?
村民们不知道美金的汇率,但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带个“美”字、带个“金”字的,那都是天上掉下来的财富。
“我平时下车嫌风大,用火柴不方便,随便买来应急的。”
陆青云抽了一口雪茄。
“在南洋的贫民窟,要饭的嫌夜里冷,都拿这玩意儿点柴火取暖。”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直接在清水村村民的脑子里炸开。
要饭的都拿这个点火?!
王富贵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打火机。这做工,这材质,放在临海县,县长都不一定用得上。
在南洋,竟然是要饭的乞丐用的?
那南洋的财阀,得过着什么神仙日子?
陆大山走上前,一把从王富贵手里夺过打火机。
老头夺东西前,还在自己的衣襟上狠狠擦了两把手。生怕手上的汗泥弄脏了这件艺术品。
“大伯,您想试可以打开盖子,转那个砂轮。”
陆青云在一旁轻声指导。
陆大山笨拙地捏着金属壳。
大拇指扣住边缘,用力一掀。
“叮。”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头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里面复杂的防风罩和棉芯,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往下拨动砂轮。
嚓。
火苗蹿起。照亮了老头纵横交错的皱纹。
“乖乖……”陆大山喃喃自语。
老头盯着那团蓝色的火光,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大水在那边,也用这个?”
陆青云弹了弹烟灰。
“我爹不用这个。他嫌这个太粗糙,掉档次。”
陆青云面不改色地继续扯大旗。“我爹平时点雪茄,都用纯金定制的火机。上面还得镶几颗南非的碎钻。”
陆大山吧嗒一声合上盖子。
老头彻底信了。
彻底被这个侄子描绘的那个满地是黄金的南洋财阀世界征服了。
打火机在几个村干部手里传了一圈。
每个人接过去的时候,都要先在衣服上蹭蹭手。
像是在传递一件稀世珍宝。
连那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二柱子,都伸长了手,在冰凉的金属壳上摸了一把,兴奋得满脸通红。
王富贵把打火机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还给陆青云。
“陆老板,您赶紧收好。”
王富贵的腰弯得更低了。“咱乡下人手笨,别给您这南洋高档货磕了碰了。”
陆青云随手接过。
咔哒。
打火机被他随意地扔进了西裤口袋。动作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是扔了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这种视财如土的做派,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无形的逼格,在这一刻被彻底拉满。
村民们看向陆青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暴发户。
而是看一尊从天而降的财神爷。
陆青云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准备趁热打铁,提一提修路投资的事。
系统面板上,声望值的进度条正在缓慢上涨。
突然。
村口那条泥土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轰鸣声。
“突突突突——”
声音很大,盖过了奔驰大G怠速的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黄泥水四溅。
一辆绿色的BJ212吉普车,像头脱缰的野驴,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车头前挂着白底红字的政府牌照。
“滴——滴——”
吉普车猛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惊飞了老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车子在距离人群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脚急刹。
四个轮胎在泥地里拖出长长的黑色痕迹。泥浆飞溅到了王富贵的裤腿上。
还没等车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衫、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