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G的V8发动机发出狂躁的怒吼。
黑色的车轮碾压着村口的黄泥路。甩起半米高的烂泥浆。
刚拐过村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吱——”
赵铁柱猛地一脚把刹车踩到底。轮胎在泥地里拖出两条深深的黑沟。
巨大的惯性把陆青云往前狠狠一拽。安全带勒得他锁骨生疼。
“咋开的车!”赵铁柱骂了一句。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青云抬起头。
挡风玻璃外。前方的土路上,黑压压跪着一片人。
几百号清水村的老少爷们。全堵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
带头的是老支书陆大山。
老头手里的柳木拐棍扔在一边。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土。
“大水娃子!救命啊!”
陆大山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叫。声音凄厉。带着浓浓的绝望。
陆青云推开车门。
秋风倒灌进车厢。带着一股刺鼻的草腥味。
他踩着皮鞋跳下车。大步走到陆大山面前。
“出什么事了。”陆青云声音发沉。
陆大山一把抱住陆青云的西裤小腿。泥水蹭脏了意大利定制的羊毛布料。陆青云没躲。
“虫子!满天飞的虫子!”
老头浑身直打摆子。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淌出两道黑沟。
“麦子要绝收了!那是给厂里供面的命根子啊!”
陆青云猛地抬头。看向土路旁那几千亩连片的麦田。
那片麦田是食品厂的核心原料地。
几秒钟前在车里没注意。现在站稳了仔细看。陆青云的后槽牙死死咬紧了。
麦田上方,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
不是雾。是飞虫。
密密麻麻的飞蝗和黑色的麦蚜虫。像一张巨大的黑毯子,死死盖在绿色的麦浪上。
空气里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那是几千万只虫子同时啃食麦叶的声音。
眼看着最边缘的几垅麦子,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几个汉子拿着扫帚在田埂上疯狂扑打。扫帚拍烂了,虫子却越飞越多。扑在人脸上,咬得生疼。
陆青云拿下嘴里的雪茄。随手扔进水坑。
去省城的事,得往后挪了。
这片麦田要是被啃光了。食品厂的流水线明天就得停转。大后方的原料根基绝不能断。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大G宽阔的后备箱。
“铁柱,把后备箱挡住。闲杂人等退开十米。”
赵铁柱立刻拔出腰间的橡胶棍。像尊黑铁塔一样拦住想凑上来的村民。
陆青云单手扣住后尾门的把手。拉开。
高大的车体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他闭上眼。意识迅速沉入系统面板。
那个刚解锁的科技树亮着蓝光。声望值瞬间扣除了一大截。
“提取农业无人机。提取配套高浓缩杀虫剂。”
车厢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一架庞大的多旋翼无人机,重重砸在黑色的羊毛地毯上。
通体黑色的碳纤维支架。八个巨大的螺旋桨折叠着。机腹下面挂着一个白色的巨大塑料药箱。
体积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陆青云双手抓住无人机的支架。用力往外一拖。
这铁家伙极沉。他胳膊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白衬衫的袖子勒出一道深痕。
他把无人机拖到泥地上。
周围的村民全看傻了眼。哭喊声卡在喉咙里。
“这……这是个啥大蜘蛛?”二柱子瞪着眼,往后缩了缩脖子。
陆青云没理会。他动作飞快。
咔吧。咔吧。
碳纤维机臂被一根根掰开。固定锁扣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机身瞬间展开。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黑色巨鹰。
他从车里拎出一个白色的塑料方瓶。拧开盖子。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散开。这是系统三级权限出产的超效农药。
“提两桶井水过来!”陆青云冲着赵铁柱喊。
水桶提来。陆青云把大半瓶高浓度药剂倒进无人机的白色药箱。兑满井水。拧死盖子。
他从副驾驶拿出一个带着液晶屏幕的遥控器。
按下电源键。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无人机机臂上的红绿航灯开始交替闪烁。
陆青云双手握住遥控器。大拇指同时把两个摇杆往内侧底角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