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穿着一件破夹克。缩在三号仓库门口。手里夹着根烟。
两辆日野大卡车亮着刺眼的大灯。开进码头。
轮胎碾在碎石子上,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车门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冲下来。
带头的是渡边一郎。
他踩着皮鞋。大步走到钱多多面前。
一个黑衣人直接把一个沉重的黑皮箱砸在钱多多脚下。
“咔哒。”箱子弹开。
全是成捆的美元。在车灯下反着绿光。
“五百万美金。”渡边一郎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多多。“这批货。三井企业全要了。”
钱多多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他扑过去死死抱住仓库的大铁门。
“不行啊!这是陆老板定好的货!我给了他,我没命活的!”
渡边一郎上前一步。
皮鞋尖狠狠踩在钱多多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钱多多惨叫出声。五官扭曲在一起。
“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没命。”渡边一郎一脚把钱多多踢开。
黑衣人冲上去。直接用液压钳剪断了仓库大门的铁锁。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十台崭新的机床,静静地趴在仓库里。
防锈油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
渡边一郎走进去。伸手摸了一把光滑的烤漆机壳。
冰凉的金属触感。完美的流线设计。还有那块刻着德文的出厂铭牌。
他仰起头。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刺耳。难听。
“陆青云。你拿什么跟我斗!”
渡边一郎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底全是大仇得报的狂热。
他转身冲手下大吼。“装车!连夜拉回我们的代工厂!”
一辆辆吊车开进来。
钢缆绷紧,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沉重的机器被接连吊上卡车。排气管喷着黑烟。消失在夜色里。
钱多多坐在地上的泥坑里。
捂着被踩红的手背。看着远去的车队。
他脸上的惨叫和慌乱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
三天后。三井企业特区代工厂。
宽敞明亮的车间里。
三十台铁灰色的西德数控机床。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
电源线全部接通。粗大的黑色电缆拖在地上。
车间主任拿着对讲机。满头大汗地跑前跑后。
几百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人站在操作台前。
渡边一郎站在二楼的玻璃视察走廊上。
他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渡边先生。设备全部就位。”
厂长跑上楼。站在他身后。双手贴着裤缝,腰弯得极低。
“旧机器全当废铁卖了。这批新机床只要一开动。我们的产能能翻五倍。”
渡边一郎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
红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血色的酒线。
他俯视着底下那些庞大精美的钢铁巨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陆青云现在肯定在四合院里急得跳脚。花了一大笔钱,最后连个铁皮都没落着。
特区的家电市场。终究还是大日本帝国的天下。
“开机。”
渡边一郎喝了一口红酒。对着下面的厂长下达命令。
声音通过车间的大喇叭,传遍每一个角落。
厂长抓起对讲机。大喊了一声日语。
三十个主操作员同时伸出手。
大拇指重重按下机床控制面板上的绿色启动键。
“啪。”
三十个按键同时按下的声音。在车间里整齐划一。
控制面板上的液晶屏瞬间亮起。发出幽蓝色的背光。
渡边一郎嘴角咧开。露出那颗镶金的门牙。
他端着酒杯,准备欣赏机床那微不可闻的马达运转声。
准备迎接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突然。
车间里没有传来切削金属的嗡鸣。也没有齿轮咬合的转动声。
“滴——滴——”
一声尖锐、刺耳的电子蜂鸣声。
从第一台机床的主板底盒里猛地炸开。
声音凄厉。像某种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