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鹏城的一个小渔港。
一艘满是鱼腥味的破木船靠岸。
两个皮肤黝黑的渔民,用铁钩子把一个泡得发白的人捞上了甲板。
渡边一郎没死成。
他跳下去的时候,后背砸在了海面下的一块暗礁上。
颈椎粉碎性骨折。
他躺在沾满鱼鳞和臭水的甲板上。只有眼珠子能转动。嘴里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着带白沫的海水。
下半辈子,他只能当个躺在床上的废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
半天时间,传遍了特区的大街小巷。
市中心的一家广式早茶楼里。
十几个本地的工厂老板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虾饺和叉烧包。
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把手里的早报重重拍在桌面上。
“三井的机器炸了!那个渡边跳了海,被捞上来成了个瘫子!”
他激动得满脸红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活该!这帮洋鬼子卡咱们材料配额卡了三年!今天总算遭了报应!”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厂长端起茶杯。
手抖得茶水直晃。
“那个南洋的陆老板。真是个狠角色。”
他压低声音。眼底全是敬畏。
“挖了个天大的坑,把日本人埋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举起茶杯。
“这口恶气,出得痛快!敬陆老板!”
十几个杯子碰在一起。茶水溅在桌布上。
整个特区的民族企业圈子,一片欢腾。鞭炮声在几条街外炸响,碎红纸飘得到处都是。
外资的阻碍,被这野蛮的一记重拳彻底扫清。
再也没人敢在背后给青云集团使绊子。
南山地块。青云科技园。
刚刚建成的巨大钢结构厂房里。地面铺着崭新的绿色环氧树脂。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水泥味。
陆青云穿着卡其色风衣。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
他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扣除声望值。”
“兑换:顶级LCD液晶电视自动化组装线。”
没有耀眼的白光。只有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荡。
“轰。”
一套庞大、精密的银白色生产流水线,稳稳嵌进预先留好的地基槽里。
延绵两百多米。
防静电的传送带。带着机械阻尼的六轴抓手。
没有半点报废机的廉价感。
这是实打实、领先时代几十年的真家伙。
牛大憨从车间大门跑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套干净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白色的防静电帽。
他跑到流水线前。双脚像被钉死在地上。
他摘下缠着胶布的眼镜。用衣服下摆狠狠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光洁的金属操作台。
“老板。”牛大憨声音发颤。眼眶憋得通红。
“这才是真家伙。”
他摸着那些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精密元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青云拿开嘴里的雪茄。
他指了指操作台旁边那个巨大的红色工业电闸。
“通电。”
牛大憨双手握住沉重的电闸手柄。
双臂肌肉绷紧。用力往上一推。
“咔哒。”
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车间顶部的无影灯瞬间亮起。惨白的光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流水线发出一阵嗡鸣。那是顶级电机运转的声音。没有一丝杂音。
指示灯亮起一片悦目的绿色。
牛大憨跑到主控台前。大拇指重重按下绿色的启动键。
机器开始缓缓运转。
牛大憨转过头。看着陆青云。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因为兴奋而涨得血红。
“老板!”
牛大憨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高大车间里回荡。
“咱们造的第一批彩电。马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