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前。
三个套着红马甲的收银员,手里的动作快出残影。
一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一块钱纸币,被飞快地扔进铁皮抽屉。
一把把亮晃晃的游戏代币抓出来。砸在玻璃台面上。
硬币碰撞的清脆声,比外面的游戏音效还密集。
“哗啦——”
铁抽屉满了。硬币溢出来掉在地上。
赵铁柱拎着一条粗麻袋走过来。拉开抽屉,直接把硬币和零钞往麻袋里倒。
沉重的麻袋砸在地上。发出让人心跳加速的闷响。
一天下来。这种装满硬币的麻袋,能堆满整整半个库房。
半个月过去。
青云娱乐城的名号,成了省城小年轻心里的圣地。
每天都有大批逃课的学生和下班的青工,攥着毛票往这里挤。
为了抢一台机器的位置。经常有人在大门口大打出手。
赵铁柱手底下的保安,天天拎着橡胶棍在门口维持秩序。
这生意简直是在抢钱。
一台机器一天吃进去上千个币。没有物料成本,只有电费。
陆青云坐在二楼的监控室里。
隔着单向玻璃,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头。
手里夹着高希霸雪茄。青烟吐在玻璃上。
他清楚。这种无本万利的行当,眼红的人太多了。
技术壁垒在八十年代的电子产品上,并不算高。
只要把主板拆下来,找几个懂行的电子工,照葫芦画瓢就能弄出个劣质版。
下午三点。
陆青云翻着唐婉刚送来的账本。
账面上的现金流,又厚了一大截。纸张翻动发出沙沙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鞋底砸在木楼梯上,咚咚直响。
“砰!”
监控室的木门被一脚重重踹开。门锁磕在白灰墙上。震掉了一大块墙皮。
碎灰掉在门槛上。
赵铁柱喘着粗气冲进来。
他右手攥着一个黄毛青年的衣领。手指骨节绷得很紧。
黄毛被打得鼻青脸肿。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嘴角往下淌着血丝。滴在黑色的假皮夹克上。
身上的破洞牛仔服沾满了脚印和泥土。满身酸臭味。
赵铁柱手臂一抡。
把黄毛像条死狗一样,狠狠砸在木地板上。
“哎哟……”黄毛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变调的惨叫。
陆青云放下账本。
抬眼看着地上的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赵铁柱胸膛剧烈起伏。
军靴上前一步。直接踩在黄毛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子像条带鱼一样抽搐。
“老板。”
赵铁柱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一个硬块。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地上咳血的黄毛。
“这家伙在邻县的录像厅里,卖咱们的机器。”
赵铁柱咽了一口干沫。眼底冒着凶光。
“有人把咱们的游戏主板拆了。”
“做了盗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