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样的时间丢了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水寒,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尹水寒点头。
他自是不能忘,十三岁的他在街头被打得头破血流地,本就已经无亲无故的他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了,可是她却出现了。
往他血淋淋的手里塞了一块面包,面无表情地问,“疼吗?”
那个时候,她的右手还包扎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眼神晶亮却毫无神色,她轻飘飘地说,“我也很疼。”
“可是我要活下去。”
他时至现在,都难以忘记那个时候,一个八岁大的女孩,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她很疼,可是她要活下去。
他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是为什么要追着她的车,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接受那些魔鬼一般的训练,尤其是成为了她的贴身保镖之后,他更是不敢有半点松懈,可是饶是如此,易槿依旧像是一只满刺的刺猬,满身的防备没有卸下分毫。
“那个时候,你鲜血淋漓的,和妈妈躺在血泊里一个样子,当时你无望的眼神,跟她在巷子里的时候一模一样。”易槿长吁了一口气,“那个时候,莫名其妙的,我就想告诉你,就像……”
“跟妈妈说的一样。”
告诉妈妈,一一也很疼,和她一样疼。
只是无论如何,她会活下去,把她没有活过的部分,活下来。
“小槿,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尹水寒说到,没有人忍心看着一个小女孩从小就背着仇恨长大,却唯独在易槿这里,他们除了纵容,无可奈何。
“会好起来吗?”易槿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腕,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左撇子,却不知道她的右手曾经正常无比,她只是,在失去了母亲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右手。
为了活下,她不得不学会用左手,写字,吃饭还得用各种各样的装饰物,来修饰长在右手腕上丑陋的伤疤。
她也曾以为,都会好起来的,偶尔也能正常地用右手吃饭,写字,甚至弹钢琴,只不过……更多时候,它依旧不自控。
“自然会。”
乔一槿笑了笑,“很难得听见水寒说这些安慰人的话。”
这下子,尹水寒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本就不善言语,虽然跟着乔一槿也已经十年光景了,但说实在话,跟乔一槿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过去那些,都是伤疤,谁都不愿意再去揭开。
而现在在做的事情,亦同样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起来,不想要破坏这样难得的,纯粹得毫无杂念的时候。
万倾挽跑了过来,她从沙里面挖到了一个很大的贝壳,兴奋地跑过来跟乔一槿分享,乔一槿摸摸她的头,“开心了?”
万倾挽点头,“和姐姐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呀!”
“哦,对了,姐姐,渔村里面听说还有好多好吃的,我们去看看吧?”
乔一槿本想要拒绝的,现在才四点多,怕她一个没遮拦,就又吃多了,晚上公司有烧烤趴,她这个小馋猫肯定就得眼红了,可是看见她殷切的目光乞求着,乔一槿无奈地同意了。
她冷漠,却对重要的人心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