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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东方沉睡者

灰暗的天空,萧瑟破败的城市,战后的第二个月,冬天真冷啊!位于鲁尔区城市,克虏伯钢铁公司总部所在地的埃森,尽管钢铁公司提供了不少人的就业,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恢复经济的支柱产业,招收的工人,却是以本地人为主,这些人里,并不包括1917年由中华民国运往欧洲参战的劳工,倒霉的屠振勇,就是这些劳工之一,因为英国拒绝中国化工,进入英国本岛,他们被安置在了比利时的港口城市布伦,经过三个月的远渡重洋,来到了满是白人面孔的欧洲,没有被派发去修筑铁路,而是因为协约国兵力吃紧,被派往了抵抗德国军队的前线,屠振勇在第一次战役中就被俘虏,辗转成为了德国军队的炮灰,被编入了德皇直属的普鲁士近卫军,参与西线作战!

屠振勇在西线绞肉机战场活了下来,能够活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连队,在一次任务当中,误入了阿尔卑斯山脉一处神秘的山谷,整个连队受到了诅咒,变成了犹如老树盘根的古根人,全身的皮肤和肌肉,变得坚韧无比,但是每个人都有一处弱点,如果弱点被人击中,同样会死于非命,屠振勇的弱点,是他的咽喉喉结之处,所以屠振勇总是低着头,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喉结。

屠振勇之所以不是劳工,而成为了战士,是因为他很强壮,身高1米87,体重83公斤,而且奔跑的速度很快!他并不是什么华夏的武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从小天生神力,食量也很大,所以家里人养不起他,把他卖给了送往欧洲支援战争的劳工队伍!开始了他悲催而充满罪恶的一生!

在战场上,屠振勇杀过很多德国的士兵,被俘转换过阵营以后,又杀过很多协约国军队的士兵,被诅咒以后,更是心硬如铁,蔑视任何生命,包括他自己!直至德国战败,签订了凡尔赛条约!战争结束了,他因为是东方面孔,被鄙视的最低的人种,又被无情的踢出了部队,成为了埃森这座城市街头上的一名流浪汉。

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他的东方面孔,他用一层宽厚的粗布,做成了一个宽大的帽兜,将自己笼罩在了下面,身上裹着肮脏不堪的德军冬装制服,身上散发着奇臭无比的酸臭味!由于做了一年的德军士兵,他能够听懂德语,也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勉强能与德国人沟通!也能听懂英语,会说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正因为语言不通,导致了他沉默寡言的人设。

屠振勇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那里可以挡住一些冰冷的寒风!让他的身体不至于被冻僵,虽然他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仍然会有僵硬的感觉,这里是流浪汉聚集的地方,一条千疮百孔的废弃街道。

昨天傍晚屠振勇在一处废墟里找到了一瓶德国的烈酒,利口酒野格,这是德国人用植物和花朵酿制的一款烈酒,饥渴难耐之下,一口气喝完了这瓶酒,然后醉醺醺的倒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一觉睡到了现在,如果是别的流浪汉,早就已经被冻死了!可是古根人屠振勇不会死,他感觉不到痛苦,体魄强健,军队教给他的杀敌技巧,深深的融入在了他的身体里!成为了不朽的肌肉记忆!

屠振勇双眼空洞的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应该有下午五点了吧!他很苦恼,从被踢出军队的那一天,他就没有感觉自己还在活着!可是,他偏偏死不掉,哪怕一个月不吃不喝,他也死不了!会饿会渴,就是死不了!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有一丁点关系的人,哪怕就是有一个欠了他钱的人,或者是他欠了别人钱的人,也是好的!可残酷的事实是,没有!

同街的流浪汉,大多都是伤残的军人和家属,无依无靠,残酷的战争,巨额的战败国赔偿,让这个工业最为发达的国家,陷入了深深的泥沼,痛苦挣扎在温饱边缘的底层人民,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

东方人,中国劳工,在这个社会阶层里,更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最低等的蝼蚁,所以哪怕是那些流浪汉,心底最深处,仍然看不起东方面孔的屠振勇,一直都在孤立他。

屠振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死不掉?他无数次想用留在身边一把唯一的普鲁士近卫军团多功能刺刀,插入自己的咽喉,了结自己的生命,可是他不甘心客死异乡,这把S98/05多功能军刺,是军事史上的第一把多功能刺刀,形似屠夫手里的屠宰刀,背面设计有锯齿和血槽,被协约国士兵称之为屠夫。

世界上工业最先进的国家所制造出来的这把多功能军刺,异常的锋利,钢材也是当今世界最坚硬的材质,在世界战争史上,刺刀迈出的最大一步,不仅能上阵杀敌,还可以拉锯树木,作为工兵铲挖掘战壕,屠振勇很喜欢这一把饱饮了敌人鲜血的杀人利器,这是他来到欧洲这片陌生的大陆,唯一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伙伴!

在军队里,由于他的东方面孔,每次作战,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炮灰,身边的劳工战友都已经死绝了,他还活着,没有了同样肤色的战友,也没有了说同一国语言的亲近之人。

他的身边充满了鄙视的目光,恶毒的诅咒语言,德国人严谨的扑克脸,更是让屠振勇从心底里厌恶,只想狠狠的捏碎他们的喉咙,用刺刀捅烂他们的身体,他的心里充满了灰暗,只有杀戮,能够让他的内心得到一丝兴奋和慰藉,是的,来到了这条街,他凶狠的杀死了三个鄙视他的德国老兵,因此他被孤立了。那些流浪汉也不敢再惹他,因为屠振勇真的会杀人,而且没有人能杀死他,他的身体像坚韧的古树藤,利刃根本就捅不进去。

屠振勇向往着自己的故土,他发誓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故土上,尽管他的家人很无情,哄骗他加入了来到欧洲的劳工队伍,自己仅仅只值三个大洋,无情的父亲,无情的兄弟姐妹,屠振勇并不想再见到他们,但是,他想念故土田间那香甜的空气,青葱的大山,川流不息的潺潺溪水,溪水中自由自在欢腾游历的鱼儿,田地间金灿灿的麦穗,还有他日思夜想的田家二妞,那个细腰大屁股,皮肤白皙,一点也不像山里人的田二妞!二妞真美!是他心里唯一有着执念的美好想念!他的名字是村里唯一的田秀才取的,田先生是大清的秀才,文学功底深厚,国家动荡之际,需要勇敢的人不断的去抗争,振兴饱受沧桑的中华民族,这些大事业都是需要牺牲的,他们屠家是外来户,村里的大姓是田,立的也是田姓的宗祠,因此田先生希望他长大以后成为一个对国家,对民主有所贡献的人,故取名振勇!可是屠振勇辜负了田先生的期望,他没有能够为国家和民族做出一丁点的贡献,相反,成为了欧洲战场上的一台绞肉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屠夫!

他21岁,想念的田家二妞,今年也该18岁了,也许,花朵一般的二妞已经嫁人了吧!自己杳无音信,二妞不可能守着一个死人!她的夫家会对她好吗?应该会吧!二妞屁股大,好生养,一定能为她的夫家生出大胖儿子,她的夫家应该会宠着她吧!

正想着他心爱的二妞!一阵嘈杂声却像砍断发丝一样,切断了他的思绪!

“求求你们!我的妻子和女儿,全靠我这点工资,等着买面粉做面包呢!我的女儿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求求你们,把钱还给我!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只是赌一把的赌注,对于我们家来说,可是救命的源泉!我求求你们了!”

屠振勇听着这可怜巴巴的求饶声,心里一阵的烦躁,他倒不是可怜被抢的人,只是他的哭喊声,吵到了他睡觉,于是十分不耐烦的站起身来,大步的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转过了街角的一片废墟,4个人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个穿着肮脏工作制服,瘦弱的德国中年男人,跪在了地上,拼命的恳求着面前三个凶狠的西方大汉。

有个西方大汉,一脚踢在了中年男人的右肩上,把他踢的滚到了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叫道:“施密特.贝克,你们家族战前可是贵族,现在你这个老屁股,只是钢铁厂的技工,在我们面前哭什么穷!技工的工资还养不了家吗?抢你一点怎么了?老子们打仗的时候,你们在后方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要吃糠咽菜!凭什么?”

另一名大汉猥琐的笑道:“施密特,没钱了,不会让你的老婆出来站街吗?你的老婆可是很水嫩的,贵族家的女儿!”

那瘦弱的中年男人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抱住第一个开口说话的西方大汉左腿,大声的叫道:“我求求你了!把钱还给我吧!那可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你们至少还一点给我,看在我女儿饿了两天的份上,我求求你了!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20马克,求求你了!我们的工资只领到了40%,扣除保险以后,到手的只有43马克,现在的马克购买力很差,我们一家人都吃不饱!求求你了,至少还20马克给我!我的女儿快要饿死了!”

那西方大汉用力甩了一下脚,却是没有甩掉腿上的瘦弱中年男人,顿时扬起了醋钵一般的的大拳头,就要砸向中年男人的脑袋,可是他的手腕却被一只强健的大手抓在了手里。

西方大汉有些吃惊的扭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手腕的屠振勇,看到了他身上的军服,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说伙计,你是普鲁士近卫军团的,我也是!干嘛多管闲事!”

屠振勇的嘴里冷冰冰生涩的挤出了几个单词:“放下钱!滚开!”

那西方大汉大怒,左手一记大摆拳就打在了屠振勇蒙着的脑袋上,可是,预想当中的屠振勇倒地不起,并没有发生,西方大汉的拳头像是捶在了一根大树上,反倒疼得他龇牙咧嘴!而屠振勇只是轻轻的扭了扭脑袋,发出了咔咔的关节扭动之声,抓住西方大汉手腕的右拳一个反背拳,就砸在了西方大汉的下巴上,西方大汉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机械般的像一座大山一样倒下,砸得地上的尘土四处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