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他说。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营房里的笑声一下子小了。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每个人都认出了这是谁。
Frank坐在铺位上,看着鲁兹模仿自己。
鲁兹维持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突然破功笑了出来。操,模仿你太难了。你就没有表情。
去你的。Frank说。
营房里又笑了。这次笑声比刚才温暖一些。瓜涅瑞拍了一下Frank的肩膀,力气不小,Frank往前晃了一下。
你他妈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多说几个字?瓜涅瑞说。去你的——三个字,你好歹说五个。
去你的,比尔。Frank说。
四个。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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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Frank一个人走到靶场南面的缓坡上,坐在那棵矮松下面。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从这里能看到整个靶场,能看到远处的Currahee,能看到营区里来来往往的人。
他的腿还是酸的,但比昨天好多了。走路的时候膝盖能弯了,小腿的肌肉不再跳了,只是有一种持续的酸胀感,像发酵的面团在皮肤下面膨胀。
他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温特斯,但转头一看是利普顿。
利普顿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并排。他们一起看着靶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铁人日你坚持下来了。利普顿说。不是夸奖的语气,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大家都坚持下来了。
有些人差点没坚持下来。利普顿说。你算一个。
Frank没有说话。
行军的时候兰德尔曼走在你旁边。利普顿说。我看到了。
他走得慢。Frank说。
利普顿嘴角动了一下。他走得一点都不慢。他是跟着你的速度走的。
风从靶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和远处什么人在唱歌的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唱的什么。
快了。利普顿说。他的声音变了,像是在说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快了?
跳伞。利普顿看着远处的Currahee。我听到的消息。下个月可能开始实跳训练。
Frank没有说话。他想到了那座250英尺的跳伞塔,想到了下坠的瞬间暗影门缝透出的光。
你怕吗?利普顿问。
Frank想了一下。不知道。他说。
利普顿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好事。他说。知道的人才会怕。不知道的人到了跟前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周的训练。
他走了。Frank坐在矮松下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的方向。
远处有人在喊什么,操场上有几个人在打棒球,用步枪的枪托当球棒。鲁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大概又在模仿什么人。
Frank闭上眼睛。太阳晒在脸上,暖暖的。他的两条腿还在酸,但那棵矮松的树荫正好盖住了他。
也许这就是当兵的意思。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是一群人一起扛,扛完了坐在树荫底下,听远处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