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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抉择与微光

“珍贵个屁!”张猛大手一挥,很是“专业”地指点江山,语气里充满习武之人对这些草草的鄙夷,“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您瞧这地元根,才五年份儿,干巴巴没啥嚼头!这青玉藤叶,颜色都蔫了!还有这火石苓,硬的跟石头似的,上次熬汤差点把锅底都烧穿了!剩下的更不用提,都是些满山跑,兔子都不稀罕啃的野草!” 他拍拍一个装满干枯草叶的藤筐,“就这些,煮一大锅水,也就给那帮皮糙肉厚的臭小子们泡泡淤青。”

王玄听得嘴角微抽。在探险家兼科研狗的灵魂滤镜下,张叔这“专业点评”简直是对自然伟力的亵渎!但同时也印证了他一个判断:原主不懂药,张叔也是个门外汉靠经验硬撑。他需要知识!系统化、理论化的药材知识!否则“源点”再神奇,他拿着宝库的金钥匙却认不出金银财宝!

他看着库房里这堆被张猛鄙夷、在自己眼里却价值连城的“宝库”,再看看自己依旧残破的身体。依靠源点自动修复,速度感人,按数据模型推算,达到“活蹦乱跳”起码还得两个月。但若有合适的药材辅助,加上他对源点的深度开发和刚刚发现的疑似“微修复/提升”能力,这个时间可以缩短数倍!甚至……以此为起点,研究元气与源点的交互机制?

知识!他迫切需要这个世界的植物学、药材学知识!

这是一个清晰的抉择点。是龟缩在武馆,忍受缓慢恢复带来的漫长不确定性和风险?还是主动出击,去学习知识,更快地掌握身体和源点的奥秘?

龟缩是安全,但意味着束手束脚,坐失良机。出去虽有风险,但值得一搏!作为一个在黑洞边缘打过卡的科学家,虽然是倒霉催被吸进去的,没有“安全”的探索!理性的天平,在渴望的砝码下,毫无悬念地倾斜了。

“张叔…”王玄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声音带着点“虚弱”后的疲惫,却又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少主您说!”张猛立刻侧耳倾听。

“我想……学点东西。”王玄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这次受伤……让我觉得…只会打打杀杀…不行。武馆日子艰难…以后万一再有兄弟受伤…老请医师…开销太大……”

他顿了顿,指着库房那些药材:“我想……学点基础的…药材知识…自己认认这些草草…学怎么配些简单的…伤药…” 他看着张猛眼中浮现的理解和欣慰,再抛出一个他深思熟虑的理由,“以后咱们武馆……卖点便宜的跌打药膏…也是条活路……”

这个理由朴实、接地气,符合“卧病在床痛定思痛为武馆谋生路”的少主形象,又能完美掩盖他真实的科研目的——接触药材,研究源点!

“学认草药?!”张猛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带着心疼又欣慰的笑容,“好!好啊!是该学学!省得以后挨宰!少主您终于想通啦!咱们练武的也不能全当莽夫!您这想法好!老张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他乐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似乎已经看到了武馆卖药膏日进斗金的光明前景,“您等着!我这就想想,找谁教好……”

他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眉头又皱了起来,犯起难:“镇上有名的医馆药铺…那几位坐堂先生…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鼻孔看人…学徒费死贵不说…还得好生伺候着…麻烦得紧!咱这穷武馆…请不起啊……”

他皱着眉头,绞尽脑汁想了一圈镇上有点药材本事的人。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啪”一声在空荡库房格外响亮,吓得正仔细观察一株地元根的王玄一哆嗦。

“嘿!有了!”张猛眉飞色舞,仿佛解决了世纪难题,“少主您要学基础,还不嫌弃记的东西杂,万草斋那个整天自个儿埋头写写画画的古怪丫头李澜那儿,准没错!”

王玄的心猛地一跳!目标锁定!

“万草斋…李澜?”他装作困惑,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却悄然聚焦。

“对!就是那个丫头!”张猛连连点头,提起这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既觉麻烦又有点服气的意味,“那小闺女吧…年纪不大…性子有点…嗯…古怪!成天抱个本子笔,对着那些花花草草戳戳写写,跟入了魔似的!问她点事,有时候答非所问,有时候半天不理人…看着不爱搭理人,怪得很!”

“但是——”张猛话音一转,带着一种粗人的朴实话语,“人是个好人!讲良心!上次二愣子被蛇咬了,急着抓副最便宜的蛇药吊命,找不着坐堂的,就是她二话不说给抓了包药草粉子,没多要一个铜板,还真顶用了!就是那丫头……啧…脑回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有点轴…”

脑回路不一样?成天写写画画?对着花草戳戳写写?

王玄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弱却执着无比的“源点之光”骤然闪烁了一下,点亮了他全部的渴求!

这不就是他需要的活体数据库吗?不就是一个可能在构建自己“草本图鉴”的同行吗?!写写画画、记录数据?这风格……太科学……不对,太对他科研狗的胃口了!

就是她了!

“万草斋…李澜…” 王玄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虚弱的嘴角似乎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被剧痛压下,只余眼中那一点骤然明亮的光芒,宛如穿透迷雾的星辰。受伤后一直笼罩的阴霾与绝望感,在此刻被这股源自求知欲的光芒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研究员锁定关键实验路径后,那种充满期待、势在必行的冷静与坚定。

“张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不高,却带上了一种破土而出的力量感,“等我能下床走几步了……就去万草斋……拜访一下这位……李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