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护沉默了。他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拨动念珠。菩提树的阴影在他身上晃动。辩经场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梵唱。时间仿佛凝固。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中之前的疑虑已被一种深沉的了然和淡淡的悲悯所取代。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他低声吟诵了一句,似是古印度的某句箴言,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他看向赛囊,目光已然不同:“使者,请起吧。你带来的,不仅是黄金与地图,更是一个时代的因缘,一份沉重的托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下最后的决心,终于缓缓颔首:
“赞普的愿心,如金刚般坚定,贫僧已然知晓。那片雪域,或许正是菩萨行者应去的艰难之地。然而,仅凭智慧理论的细流,恐难以冲刷古老的信仰之山。”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待我处理完此间事务,便会动身前往吐蕃,觐见赞普。但我需直言,若欲真正让佛法扎根,或许还需一位能以无上威德调伏一切魔障的密乘大师同行。此事,待我见到赞普后,再细细商议吧。”
赛囊闻言,巨大的喜悦和宽慰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他再次深深礼拜,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激动:
“谨代表赞普与吐蕃,叩谢大师!吐蕃的黎明,必将因您的到来而提前!”
寂护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智慧与慈悲,也有一丝对未来的凝重。他伸手虚扶起赛囊,目光再次落在那幅金箔地图上,仿佛已看到了风雪之中,一条艰难却光明的传法之路。
恒河平原的风,似乎也带来了雪山的寒意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