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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城池陷落

“雷龙炮”的怒吼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城墙巨大豁口处涌入的、更加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金属碰撞声。吐蕃“乌茹”重步兵如同黑色的铁流,率先冲过砖石废墟,悍然撞入了城内守军仓促组织起的防线。

血腥的巷战瞬间爆发,并迅速蔓延至全城。守军依托着熟悉的街道、房屋、神庙,进行着绝望而顽强的抵抗。箭矢从窗口和屋顶不断射下,零散的骑兵发起自杀式的反冲锋,试图将入侵者赶出去。每一条小巷、每一座院落都变成了残酷的屠宰场。

然而,城墙的崩塌早已击碎了多数守军的意志。吐蕃战士的凶悍与纪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以小队为单位,互相掩护,逐屋清剿。重步兵用盾牌和长矛顶住正面,后面的士兵则用刀斧破门,或用弩箭精准射杀高处的敌人。阿米尔汗的仆从军也紧随其后,他们熟悉城市布局,在清剿残敌和引导方向上发挥了作用。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内的抵抗据点被一个个拔除。守军的指挥体系彻底崩溃,残兵要么躲藏起来,要么试图从其他城门溃逃,却大多被城外围困的吐蕃骑兵截杀。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吠舍离城内的主要战斗终于渐渐平息。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烟尘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

恩兰·达扎路恭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踏过狼藉的街道,从那个由“雷龙炮”创造的巨大缺口步入城内。他的铁甲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眼神依旧冰冷如铁,扫视着这座已被征服的千年古城。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守军的,也有吐蕃和仆从军的。幸存的原住民惊恐地躲藏在废墟中,透过缝隙偷窥着这支可怕的征服者军队。

他径直走向城市中心原本的王宫兼总督府。这里经历了最激烈的争夺,台阶上、廊柱间尸横遍地。吐蕃的旗帜已经插上了最高的屋顶,取代了原本卡瑙季王国的孔雀旗。

“清点战果,肃清残敌,扑灭火灾,控制所有府库、粮仓和重要工匠。”达扎路恭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前响起,下达着一连串冷酷而高效的命令,“张贴安民告示,胆有趁乱劫掠、奸淫、杀人者,无论兵民,立斩无赦!所有居民,暂时禁止随意走动,等待甄别。”

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吐蕃士兵开始有组织地控制全城要害,执法队在街道上巡逻,处决了少数试图劫掠的己方士兵和地痞流氓,用最严厉的手段迅速恢复了城内的基本秩序。一车车的战利品——金银、珠宝、丝绸、粮食——开始从各个府库中被清点出来,登记造册。

阿米尔汗·柏诚和坌达延也先后前来复命。阿米尔汗的脸上混合着疲惫、一丝对同胞城池陷落的复杂情绪,以及完成任务后的释然。坌达延则更显沉稳,汇报着各部伤亡和控制区域的情况。

“将此捷报,”达扎路恭对书记官口述,“连同战利品清单,再次以八百里加急,速报逻些赞普!告知赞普,吠舍离已下,我军正肃清残敌,安抚地方。中天竺门户,已为我吐蕃洞开!”

信使再次带着染血的捷报和更加惊人的战果清单,冲出硝烟弥漫的吠舍离,向着北方高原疾驰而去。

吠舍离的陷落,不仅仅是一座城市的得失。它如同一声惊雷,彻底震撼了整个中天竺。恒河流域的腹地,已赤裸地暴露在了吐蕃这头雪域雄狮的利爪之下。征服的浪潮,将以此为新的起点,向着更南方席卷而去。而赞普赤德祖赞的威名,也必将随着这场辉煌的胜利,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