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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扎根天竺

恒河流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但逻些红山宫殿的目光已从征服转向了更长远的统治与汲取。赤德祖赞深知,仅靠军事占领无法持久,必须将这片新征服的沃土彻底融入吐蕃的肌体,使其成为帝国强盛不衰的基石。一系列深思熟虑、带有强烈现代治理色彩的政策,被迅速颁布并强力推行。

一道冷酷而决绝的王命从逻些发出:从卫藏、康区、安多等地,抽调大量中层文官、税吏、书记员以及数万驻军,并强制要求这些驻军必须携其家眷一同南下。

迁徙的队伍浩浩荡荡,却又充满了悲欢离合。许多家庭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高原,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与迷茫,走向炎热潮湿的天竺。赞普的王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无王令特许,不得返回高原。这道命令看似无情,实则深意存焉:一是让这些治理者和守卫者彻底断绝念想,安心在新土地扎根;二是通过家庭单元的自然繁衍,快速增加吐蕃统治阶层在天竺的人口比例,形成稳定的殖民基础;三是家眷在侧,也能更大程度避免军队的哗变。

这些移民将被安置在恒河流域的战略要地、新建的城镇(兵镇)以及原有的重要城市中,构成吐蕃统治天竺的骨架和神经末梢。

武力镇压的同时,怀柔与拉拢并行不悖。达扎路恭、朗瑟多吉等总督、将军们奉命,广泛接见天竺各地的世家大族、婆罗门僧侣集团以及地方豪强。

吐蕃人展现出惊人的务实态度:只要承认吐蕃赞普的宗主权,按时缴纳赋税,并提供必要的行政协作,吐蕃便保障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甚至允许他们保留部分原有的特权和社会地位。许多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当地精英,发现新统治者并非要彻底毁灭旧秩序,而是寻求合作后,纷纷转变态度,选择了归顺。他们熟悉本地情况,拥有强大的基层影响力,他们的效忠,使得吐蕃的统治得以迅速渗透到天竺社会的毛细血管之中。

随军和后续抵达的吐蕃文官体系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人口登记:大规模的户口清查与土地丈量在军队的护卫下展开,旨在摸清统治基础,为征税和征兵提供依据。

统一税制:废除了原有诸邦国杂乱无章的苛捐杂税,建立了相对统一的、以土地税和商业税为核心的赋税体系,虽依旧沉重,但至少有了规章可循,减少了随意盘剥。

经济统营:这才是多杰现代思维体现最明显之处。他下令在特定的优势区域——如马拉巴尔海岸地区、恒河三角洲特定区域——大规模推广种植高价值的经济作物,尤其是各种香料(如胡椒、豆蔻、丁香、姜黄)以及棉花、靛蓝等。

吐蕃当局设立了专门的“香药直”机构,负责统购统销这些战略物资。他们以官方定价从农民和种植园主手中大量收购这些产品,禁止私人大规模贸易,将其牢牢控制在国家手中。

看着国库中迅速堆积起来的、散发着浓郁异香的香料袋,多杰的脑海中已然勾勒出一幅庞大的国际贸易蓝图。

这些在天竺几乎俯拾皆是的香料,在东北方的大唐、回纥、新罗、乃至更远的高句丽,都是价比黄金的奢侈品!而在西方的阿拉伯帝国(大食),它们同样价值连城。

他的计划清晰而宏大:

1. 将天竺香料大规模出口至大唐等东亚国家,换取吐蕃急需的白银、优质丝绸、瓷器、茶叶以及战略物资。

2.将这些来自东方的财富(尤其是白银和丝绸),连同部分香料,继续向西输送至阿拉伯帝国,从那里换取吐蕃本土极度缺乏的特殊矿物或者宝石,然后又将这些宝石换到大唐换取别的东西,甚至可能包括阿拉伯的战马、医术和科学知识。

这条贯穿东西的贸易链条,将完全由吐蕃政权主导和控制,巨大的利润将源源不断地注入吐蕃的国库,为其未来的所有宏图大业提供无尽的资金支持。

天竺,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征服的粮仓和兵源,更成为了吐蕃帝国撬动整个欧亚大陆贸易和经济格局的强大支点。扎根沃土的政策,正在将军事胜利的果实,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足以支撑一个世界级帝国崛起的雄厚资本。吐蕃的统治,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深刻地改变着天竺,也改变着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