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他目光扫过众人,“我深知,此议非同小可。奴隶乃诸位祖产,骤然改变,心中必然难舍。然,诸位可曾想过,驱使奴隶劳作,如同驱使牛马,其心不甘,其力不尽!终日有监工持鞭,方能得三五分力。若遇灾年,首先饿死、逃亡的便是奴隶,于主家何益?”
“反之,若释其为佃户,划定田亩,约定租额比如收获五成归主家,五成归其自有。彼等为了自家口粮,为了多留余粮换取盐铁布匹,岂不日夜尽心,拼命劳作?届时,一亩之地,所出或可比昔日多出三成、五成!主家所得实物,非但未减,反而可能增加!此乃化被动驱使为主动求生之力也!”
“此其一也。其二,奴隶繁衍,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皆需主家承担,是为负累。若为佃户,则其自家承担,主家坐收租赋,省心省力,岂不美哉?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加重了语气,“佃户有了恒产,有了希望,便会安心生产,不再轻易逃亡叛乱。社会安定,赋税才有保障,国家才能强盛!国家强盛,在座诸位方能永享富贵尊荣!若一味固守旧制,民贫国弱,内乱频生,届时强敌环伺,今日我等在此享受的一切,安能长久?!”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关于“实际收入可能增加”和“永享富贵”的说法,让一些原本坚决反对的贵族,内心开始出现了松动和计算。是啊,如果真能收更多粮食,还不用管他们吃饭生病……好像……确实更划算?
试点推行
眼看不少人陷入沉思,多杰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抛出了最终方案:
“朕知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一蹴而就。故决定,先行试点。朕之王庄,以及自愿报名的诸位爱卿的庄园,可率先推行此制。朝廷将派专人记录比较试点庄园与旧式庄园之产出差异。若试点成功,显见其利,再徐徐图之,推广全国。若有不愿者,绝不强求,依旧旧制。”
他以退为进,给了缓冲空间,也埋下了未来用事实说话的伏笔。
站队与表态
“臣!愿以家族在雅隆之庄园,率先试行!”那囊·拉杰第一个站出来,朗声响应。他赌的是对赞普眼光的信任和未来的巨大政治收益。
“臣之庄园,亦愿试行!”韦·达玛稍作犹豫,也咬牙站了出来。他看重的是强兵和赞普的信任。
紧接着,几位与维新派绑定极深、或庄园规模较小、奴隶管理本就头疼的贵族,也纷纷表示愿意尝试。
而芒相东赞等人,面色阴沉如水,却无法公然反对“试点”。他们只能沉默以对,打定主意绝不参与,并冷眼旁观,等着看这“荒唐”政策失败的笑话。
改革的车轮,尽管只是试探性地向前滚动了一小步,却已经深刻地撕裂了吐蕃高层的共识。旧的秩序已然松动,新的利益格局正在酝酿。每一个人都在计算,都在观望,一场更深层次的社会变革,已然拉开了序幕。而多杰,正小心翼翼地驾驭着这头巨大的雪域雄狮,试图引导它走向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