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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忿怒金刚与正统之立

贡嘎仁钦与那位老巫师面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他们赖以成名的“幻化魔网”在莲花生大师的净土光辉下,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这不仅是对他们法术的摧毁,更是对他们毕生信仰根基的撼动。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此时认输,苯教将永无翻身之日。

贡嘎仁钦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腥甜的血气让他暂时驱散了心中的恐惧与绝望。他眼中布满血丝,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莲花生!你破我幻法,不过是仗着些许禅定功夫!今日,便让你见识我苯教真正护法神只的无上威能!看你还如何巧言令色!”

他转向那位老巫师,厉声道:“请‘必哈桑’!以血为引,以魂为祭,请伟岸的象雄财神、战神、护法之主必哈桑降临,铲除邪魔外道!”

此言一出,连许多苯教祭司都脸色剧变。“必哈桑”乃是苯教中一位极其古老且强大的世间护法神,传闻其性情暴烈,法力无边,但请神仪式也异常凶险,需要献上极大的祭品,稍有不慎,施法者自身便会遭反噬而亡!这已是搏命之举!

老巫师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扯开自己的紫色法衣,露出枯瘦的胸膛。他取出一把黑曜石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心口上方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滚烫的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他面前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画着狰狞鬼面的陶盆中。

与此同时,贡嘎仁钦和其余七位法力高深的巫师围成一圈,以极其古怪的韵律跺脚、嘶吼,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将全身的精气神都灌注到吟唱出的咒文之中:

“嗡!匝嘿 匝嘿 必哈桑 嘿 吽呸!血食奉献,魂魄为引,速速降临,诛灭怨敌!”

随着他们的吟唱和那蕴含着生命精气的鲜血滴落,陶盆中的鬼面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幽幽的红光。整个广场上空,原本被莲花生大师净土光辉驱散的阴霾再次汇聚,而且更加浓厚,乌云翻滚,隐隐有雷声闷响!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暴戾、充满贪婪与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笼罩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雷声,而是仿佛空间被撕裂!在苯教法坛上空,乌云漩涡之中,一个巨大的虚影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形庞大、近乎顶天立地的恐怖形象!它呈现暗金色,一面三目,头戴骷髅冠,面呈极其忿怒相,獠牙外露,口中喷吐着火焰般的黑烟。它身披人皮与象皮制成的战裙,脖子上挂着鲜血淋漓的肠子串成的璎珞。其六臂各持法器:骷髅碗、人心、剥皮刀、骷髅杖、绳索以及一面巨大的、震颤不已的恶鬼皮鼓!周身环绕着无数嘶吼挣扎的怨灵虚影!

这便是苯教护法神“必哈桑”的显化!尽管并非完全体降临,但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势,已让整个广场地动山摇,许多民众直接被震慑得昏厥过去,就连城楼上的卫士也感到双腿发软,几欲跪倒!这是一种源自古老蛮荒的、纯粹毁灭性的力量!

“必哈桑!是必哈桑大神!” 苯教信徒们发出狂热而恐惧的呐喊,纷纷五体投地,不敢直视。

芒相东赞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必哈桑的虚影俯视着渺小的莲花生大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举起那柄巨大的、缠绕着黑炎的骷髅杖,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莲花生大师及其所在的法坛,狠狠砸下!这一击,似乎要将整个东侧法坛连同上面的所有人,都砸成齑粉!

危机万分!金城公主失声惊呼,多杰的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城下的“雪豹”锐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坐如山的莲花生大师,终于动了!

他并未起身,也未闪躲,而是缓缓抬起了头。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原本慈悲祥和的面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脸庞瞬间变成了靛蓝色,如同最深沉的夜空,象征着降伏一切魔障的究竟法性。眉宇间第三只慧眼猛然睁开,喷射出洞察三世的无量慧光。眉毛如同烈焰般上挑,张口露出四颗尖锐的獠牙,发出如同万千龙象齐鸣的震撼狮吼:

“洪!呸!”

这是佛的忿怒相!是大慈悲的另一种极致显现,为调伏极其顽固刚强的众生而化现!

与此同时,莲花生大师的身后,虚空之中,一尊与他面容一致、却巨大无比、顶天立地的忿怒金刚虚影赫然显现!这尊忿怒金刚同样呈靛蓝色,拥有九头(象征九乘佛法),三十四臂(手持各种金刚法器),十六足,脚下踩踏着象征贪嗔痴的魔众,周身燃烧着智慧烈焰,其威势比那“必哈桑”的虚影更加磅礴、更加究竟、更加不可抗拒!

这并非世间护法,而是出世间智慧本尊的化现!

莲花生大师(及其身后的忿怒金刚虚影)其中一只主要的手臂,手持一柄燃烧着七彩火焰的金刚橛——这是诛法、断除一切魔障的至高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