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布贵族点燃的狼烟,如同滴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燃了潜伏在逻些城各个角落的疯狂。失去了工布、娘波等主要头目的统一指挥,那些按照原计划潜入城内的苯教私兵们,并未如预期般形成有组织的攻势,反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狼烟!是信号!”
“动手!快动手!”
“头人们呢?怎么联系不上?!”
“不管了!杀进去!清君侧!”
混乱的呼喊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这些来自不同家族、装备五花八门、缺乏严格训练的私兵们,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凭着事先模糊得知的目标和一股绝望的狠劲,开始在各处制造骚乱。
他们首先冲击的是象征着赞普新政权威的各大衙门。劝农司的大门被粗暴的撞开,崭新的曲辕犁模型和农书图册被扔到街上践踏、焚烧;市易司的案卷、账簿被撕得粉碎,银钱被哄抢一空;正在筹建中的教育之曹衙署更是被重点攻击,刚刚运来的用于刻印藏文教材的木板被砸烂,墨汁泼满了墙壁……他们试图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摧毁这些他们憎恨却又无法理解的“新事物”。
紧接着,怒火蔓延到了支持赞普改革的大臣府邸。那囊·拉杰的府邸遭到了围攻,幸好府墙高厚,护卫拼死抵抗,一时未能攻入,但砖石和火箭不断落入院中,引发阵阵惊呼。朗瑟多吉的住处稍显偏远,但也未能幸免,叛军点燃了马厩,火光冲天。就连抱病在家的尚·乞力徐大论的府门也被冲击,老管家在门内声嘶力竭地呵斥,却无法阻止外面狂徒的砸门声。
逻些城内火光四起,喊杀声、哭喊声、撞击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昔日繁华的街市变成了混乱的战场。一些地痞流氓也趁火打劫,加入抢劫的行列,使得局面更加失控。忠于赞普的巡逻队和部分城防军小队在街头与叛军爆发了零星的激战,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弥漫全城的混乱,一时也难以全面压制。
在这片混乱中,最大的一股叛军,约有两三千人,主要由工布和娘波的私兵组成,他们在几个低级头目的嘶吼驱使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主干道,直扑吐蕃的权力心脏——红宫!
“冲进红宫!拿下赞普!杀了妖僧!”
“恢复祖制!苯教万岁!”
狂热的口号声中,叛军挥舞着战刀、长矛和斧头,疯狂地冲击着红宫的外围宫门。宫墙上的卫士进行了坚决的抵抗,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滚木礌石砸翻了不少试图攀爬的叛军。但叛军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他们用简陋的梯子,甚至搭起人梯,不顾伤亡地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