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些城上空弥漫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红宫之内,已然酝酿着决定吐蕃未来数百年命运的雷霆风暴。叛乱被迅速平定,主犯尽数擒获,赤德祖赞展现出的铁腕与深不可测的掌控力,让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心怀余悸的旧贵族,还是志得意满的新贵,都清晰地认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无可阻挡地降临了。
没有冗长的朝会议论,没有心怀叵测的暗中阻挠。在平叛后的第三天,一道道盖着赞普赤金大印的王令,如同雪山上崩落的冰块,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可抗拒的重量,颁行吐蕃全境:
“……苯教巫师,妄称神谕,煽惑人心,勾结贵族,密谋叛乱,祸乱国本,罪在不赦!……即日起,吐蕃境内,禁绝苯教血祀邪仪,捣毁其非法祭坛!所有苯教巫师、祭司,勒令还俗,归于编户……其首恶贡嘎仁钦等,妖言惑众,罪无可逭,处以极刑,悬首示众!其余知名法师、高僧大德(指苯教高阶修行者),念其修行不易,免其一死,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流放至阿里(象雄故地)及康区(多康,今川西、藏东一带)边鄙之地,永世不得返回卫藏腹地!其典籍、法器,尽数收缴,封存或焚毁!”
这道王令,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残酷地切除了苯教在吐蕃政治心脏——卫藏地区的核心力量。流放阿里,是让他们回归其可能的起源地自生自灭;流放康区,则是将他们分散到边缘地带,难以再形成统一的威胁。苯教,这个曾经与王权共治高原的古老信仰,在政治上被宣告了死刑。
“……工布头人、达布贵族、娘波首领等,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竟敢密谋作乱,意图弑君,大逆不道,天地不容!……着即押赴逻些刑场,明正典刑,处以剐刑(凌迟),夷其三族!其家产、土地、奴仆,全部抄没入官!”
“……凡参与叛乱之贵族、官员,依情节轻重,或处斩,或流放,或贬为庶民……其族中子弟,永不叙用!”
“……另,查前朝及当下官员中,有贪墨国帑、盘剥百姓、庸碌无能者,无论出身新旧,一经查实,严惩不贷!该罢黜的罢黜,该下狱的下狱,该杀头的,绝不姑息!”
这道王令,是毫不掩饰的清洗。曾经盘根错节的苯教贵族势力被连根拔起,其物理存在和经济基础被彻底摧毁。那些在改革中阳奉阴违、贪赃枉法的官员,也在此刻被一并清算。逻些城的刑场连日血腥冲天,哭嚎震地,昔日不可一世的贵族头颅被悬挂在城门之上,昭示着王权的冷酷与威严。朝堂之上,为之一空,却也为之肃然。
在扫清了一切障碍之后,最终的王令,奠定了新的权力格局:
“……佛法广大,泽被苍生,护佑国祚。自即日起,佛教为吐蕃唯一国教,僧伽为方外之宾,受朝廷供养,宏扬正法,教化百姓……各地需广建佛寺,翻译佛经,王室贵族,皆需礼敬三宝……”
诏书的最后,是多杰意志的终极体现:
“……经此叛乱,可知政出多门,必生祸患。自今而后,吐蕃大小政务,军事征伐,官员任免,皆由赞普独断! 诸王公、贵族、尚论,当恪尽职守,辅佐王业,不得妄议朝政,不得结党营私!违者,以谋逆论!”
“赞普之言,即为国法!赞普之志,即为国策!”
这最后几句,石破天惊!它正式宣告了吐蕃从过去那种赞普与贵族、宗教势力共治的松散联盟体制,向中央集权、君主专制的转变!赞普多杰,凭借其穿越者的先知先觉、铁血的手腕以及平定叛乱的绝对威望,将至高无上的权力,牢牢地、独一地攥在了自己手中。
王令颁下,吐蕃震动。
旧势力的哀嚎与咒骂被血腥镇压了下去,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新提拔的官员,或是寒门出身,或是坚定支持改革的贵族,他们深知自己的权力和富贵完全来源于赞普的意志,无不兢兢业业,唯命是从。
佛教僧侣们感念赞普的护持,更加卖力地弘法,佛教的影响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高原蔓延。
逻些城的街道被清洗干净,血迹渗入石板缝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但所有人都知道,吐蕃的天,已经彻底变了。赞普多杰,站在红宫之巅,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了这片雪域高原唯一的主宰。他扫清了内外的阻碍,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他心中那个强盛、繁荣、文明的吐蕃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一个属于赤德祖赞的、高度集权的时代,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