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看似不疾不徐,如闲庭信步一般优雅从容。
但是,他每一步落下,其脚下皆有玄奥的光阴碎片飞舞。
那等步伐,像是一步便跨越了一个漫长的纪元,带着一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时空伟力。
明明只是寻常的迈步,然而每一步抬起与落下之间,都有亿万里无垠的虚空与无数残破的古界被远远抛掷于身后。
时空在他周遭仿佛发生了诡异的倒转与折叠,他就像是一个逆行于光阴长河之上的孤独旅人,顶着岁月冲刷的巨大阻力,不断向着极其遥远的尽头极速进发。
这种赶路的方式枯燥且单调,却极其考验修行者的道心与底蕴。
轰!
不知前行了多久,原本寂静的虚空突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隆隆道音。莫名且充满压迫感的天地法则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犹如无数座太古神山同时镇压在肩头。
遥望前方,迷雾渐渐散去,界海的终极尽头,仿佛已然遥遥在望,就要触手可及。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时空法则紊乱如麻,岁月长河的支流在此地疯狂交汇更迭。这片区域宛若彻底脱离了人世间的常理认知,化作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禁忌之地。
虚空中,时而有绚烂夺目、象征着无尽可能的未来之光一闪而逝;时而又有斑驳沧桑、记录着远古纪元悲欢离合的过去印记碎片在四周缓缓流转。种种不可思量、甚至足以令真仙看一眼便神魂崩溃的异象,在此地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圣宇停下脚步,神色冷峻,双眸中绽放着璀璨的仙光,仔细观察着这片充满未知的凶险之地。
但是,尚未等他推演出前路的虚实。
轰隆!
下一刻,毫无征兆之间,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这个地方宛若瞬间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末日,无数道由黑暗本源凝聚而成的黑色秩序神链,撕裂了周围的壁垒,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从虚无深处疯狂袭来。
这些密密麻麻的秩序神链在半空中互相交织碰撞,转瞬间便化作了一场笼罩无垠虚空的黑色风暴。
圣宇定睛看去,立刻洞悉了风暴的本质。
这些看似狂暴的风,其实根本不是自然之力形成的,而是由极其高深的道则演化而成。
伴随着数之不尽的诡异大道符号,各种充满毁灭的符文迅速聚集在一起,而后浩浩荡荡地向前席卷碾压,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死亡屏障,无差别地阻挡任何企图靠近界海尽头的后来者。
而在在风暴的核心区域,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
那里竟然漂浮着一些原本光芒万丈,如今却已黯淡无光的仙王兵器残骸。
这些曾经伴随着历代无敌者征战世界的至宝,在被这股风暴吹中之后,随后竟在虚空中轰然炸裂,被彻底毁灭成齑粉。
单从这等令人头皮发麻的骇人景象便可以想象,万古以来,那些心怀壮志,意图跨越彼岸的惊艳仙王,究竟有多少人饮恨,惨死在了这道不可逾越的黑暗风暴之中。
这股风暴散发出的气息沉重无比,压迫得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神魂都要碎裂。
强如圣宇,面对这等天地奇观般的阻力,也不得不感到心头一阵凝重。他收起了此前横推界海的从容,立刻将自身精气神提升至巅峰状态,严阵以待。
凭借着敏锐至极的感知,圣宇心中已然确信,寻常的仙王境生灵,即便是那些在各自宇宙称尊作祖,战力彪炳的仙王巨头,一旦贸然踏入其中,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根本挡不住这种侵蚀万物的黑暗风暴。
因为这种黑暗风暴的源头,乃是曾经盘踞在界海彼岸,主宰诸天生灭的黑暗准仙帝残留下的大道余威。
自极其遥远的岁月之前,那高高在上,掀起无边黑暗动乱的四方黑暗道祖,被横空出世的荒天帝以无敌之姿强势平定斩杀之后。
没有了准仙帝法则的支持,又历经漫长岁月的天地冲刷,这里的黑暗风暴威力已然被大幅削弱,减小了许多许多。
倘若换作荒天帝平乱之前的年代,此地刮来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准仙帝级别毁灭飓风。
那等威势,就算是以现在圣宇的绝顶修为与自创的永恒体系,若是强行硬闯,也是九死一生,绝对挡不住那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终极力量的。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喀嚓!
一阵清脆的法则碎裂声自圣宇体表传出。
对于现在的圣宇来说,虽然这股残余的黑暗风暴依旧凶险万分,但也绝非不可逾越的死关。
他体表毛孔舒张,那万法不侵,隔绝一切因果的永恒之光开始剧烈闪烁。
光辉犹如一层坚不可摧的神圣铠甲,又似一方绝对独立的宇宙,瞬间将其本尊牢牢护在核心。
任凭外界那黑色的风暴如何狂暴肆虐,那些毁灭符文如何疯狂冲击切割,皆被这层永恒之光轻松挡下,无法伤及他本体分毫。
圣宇眼神凌厉如刀,发丝在脑后狂舞。
随后,他右手猛然探向虚空,锵的一声,将那柄饮过无数仙王鲜血的永恒仙戟牢牢握于掌心。
体内如渊似海的法力灌注其中,仙戟发出高亢的龙吟。
他一步踏出,迎着那看似不可阻挡的黑色飓风,用尽全力一挥,以无坚不摧的永恒锋芒开路。
哧!
一道璀璨的戟芒破空而出,生生斩开了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瞬间磨灭了前方大片大片张牙舞爪的黑色符文。
在肆虐的黑暗中心,圣宇硬生生凭借着绝对的实力,为自己强行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界海终极彼岸的平坦大路,他神色坚毅,提戟迈步,直接踏入了风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