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吗?我倒不这么想。”
就在青铜棺椁内一片死寂,岁月法则犹如凝固之际,一道飘渺的声音,自迷雾深处的伟岸虚影口中缓缓传出。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尽管表面上看去,是圣宇洞悉了天机,凭借自身的仙王之力与同源的补天经文,强行唤醒了荒天帝昔年残留在九龙拉棺中的一缕神念力量。
然而听这位乱古天帝的弦外之音,今日发生的种种变故、彼此跨越时空的短暂相会,竟然全都在其遥远岁月的推演与预料之中。
一旁的白衣女帝与恒宇大帝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眼眸里满是震撼。
一位屹立于诸天万道尽头的至高存在,竟然在无尽纪元之前,就已经算准了今日的重逢。
这等玩弄岁月长河于股掌之间、将古今未来视作棋盘的通天手段,实在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哦?听荒天帝前辈此言,你似乎是于岁月长河的源头处,特意在此等待我出现?”
圣宇同样心头剧震,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知道自身的跟脚,虽说一路逆天崛起登临仙王绝巅,天赋才情可谓旷古绝今。
但归根结底,目前的修为境界终究只局限于仙王领域,尚未真正踏足仙帝层次,尚未拥有俯瞰诸天大局的资格。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位早已超脱一切,真身正处于上苍之上与诡异族群展开惨烈血战的祭道存在,在漫天战火与无尽杀机之中,硬生生分出一缕心神,跨越重重纪元,专门在这口枯寂的青铜棺材里等待自己?
这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完全违背了修行界常理的奇事。
刹那间,圣宇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什么因果、宿命、抑或是自身穿越到这个时空的特殊命格引发了大道变化。
诸般念头犹如流星般划过识海,不过很快便被他悉数压下。
如今荒天帝本尊当面,诸多无端猜测皆成虚妄,多思亦是无益。
“世间万法,因果交织,一切看似突如其来的意外,往往皆在冥冥中的意料之中。”
面对圣宇的直言询问,荒天帝并未给予直白透彻的解答,只是给出了这样一句似是而非,饱含着大道玄机的话语。
这让人听得云里雾里,却又觉得其中暗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终极真理。
“的确,站在前辈这样的高度,纵观古今未来,万事万物皆如掌上观纹。”
圣宇顺着对方的话语,神色自若地回敬了一句同样充满玄机的话。
因为对于荒天帝而言,所谓变数,恐怕皆不算什么超脱掌控的奇事。
看着眼前这两位皆被万族共尊为天帝的无上存在,以一种近乎论道般的方式进行着跨越纪元的对话,一旁旁听的女帝和恒宇大帝几乎陷入了些许迷茫。
他们两位极道至尊,平日里一言一行皆是天地法度,如今却感觉自身犹如初听经文的凡俗稚童,完全无法参透这寥寥数语中究竟想要表达何等深意。
“哦?看你的样子,倒是非常了解我?”
听闻圣宇这般从容不迫的回应,荒天帝虚影发出一声带着些许诧异的感叹。
隔着无尽迷雾,他的一双法眼似乎洞穿了层层因果壁垒,极其笃定眼前这位后辈,绝不仅仅是知晓自己荒天帝的尊号这般简单。
对方的灵魂深处,似乎真的隐藏着关于自己生平过往的详尽认知。
了解!
对于圣宇而言,这自然是理所应当之事。
作为通晓古今剧情变幻的穿越者,圣宇何止是了解荒天帝的盖世伟业。
他不仅知晓对方独断万古、一剑劈开界海的逆天壮举,还知晓对方化自在,化万古的无上法门。
甚至连这位乱古神明幼年时期那些鲜为人知的黑历史,诸如大荒深处追着凶兽跑、四处讨要兽奶喝的啼笑皆非之事,皆是如数家珍、了然于胸。
思维犹如脱缰的野马,圣宇在心底暗自嘀咕,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破孩,抱着一个陶罐大喊着爱喝兽奶的滑稽画面。
就在这一丝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间,青铜棺椁内部的气氛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平和浩大的道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令万界沉沦的恐怖威压。
迷雾之中,荒天帝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知何时竟变得极度危险起来,死死地盯在圣宇的身上。
糟糕!
圣宇头皮一阵发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眼前站着的,可不是什么能随意调侃的纸面人物,而是屹立于诸天战力绝巅,一个眼神就能抹杀无数大世界的恐怖禁忌存在!
在祭道级别的无上生灵面前,只要彼此建立了一丝因果联系,任何针对对方的不敬想法,都会犹如暗夜里的明灯一般显眼。
察觉到气氛不妙,圣宇赶忙收束心神,将脑海中所有关于“兽奶”之类大不敬的荒唐念头瞬间粉碎。
紧接着,圣宇在心底,虔诚地开始想着放荒天帝的各种伟大事迹。
“横推世间无敌手!”
“只身平定黑暗动乱,力斩苍帝、鸿帝、羽帝、灭世老人。”
“独战尸骸仙帝,一剑独断万古,为众生留下完美无瑕的世界!”
“乱古天庭之主,诸天万域至高无上的救世主!”
随着这些充满敬畏与赞美的念头在圣宇心底倾泻而出,青铜棺材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机,这才缓缓消散了些许。
迷雾深处,荒天帝的虚影微微一顿,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以他的境界,自然瞬间洞悉了这小子内心的疯狂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