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番豪言壮语,圣宇只觉的一阵头皮发麻,原本稳若泰山的仙王道心,竟于此刻掀起不祥的预感。
高原厄土?
此方绝地,岂是寻常意义上的龙潭虎穴。
这处乃是诡异族群真正的繁衍大本营,亦是隐匿于岁月长河尽头,俯瞰诸天万界生灭的至高始祖蛰伏之所。
眼前这位乱古天帝,竟欲要凭借一己之力,想单枪匹马直接强闯进去?
圣宇强行压下心头悸动,大脑飞速运转,极力斟酌言辞。
涉及至高禁忌,他必须寻出一种绝妙的迂回说法,既能清晰传递出危险信号,打消对方贸然突进的念头,又绝不能触动冥冥之中的大因果,避免引来不可名状的恐怖注视。
按照圣宇所洞悉的历史脉络,诡异族群的底蕴何止是骇人听闻,简直足以令人绝望。
对方阵营之中,足足蛰伏着十尊古老无比的高原始祖,外加十位屹立于仙帝领域的黑暗源头。
其兵锋之鼎盛、底蕴之深邃,纵观整部古史,亦寻不出任何一方势力可与之抗衡。
在敌众我寡、实力悬殊至极的境况下,倘若这位当世唯一的变数贸然踏入敌方大本营,所要遭遇的十面埋伏与无情围猎,堪称十死无生。
十位超脱仙帝的祭道始祖联袂出击,十尊黑暗仙帝在一旁掠阵,此等毁天灭地的绝杀场面,单是于脑海中稍作勾勒,便足以令人神魂俱裂。
这绝非世俗认知中简单的“以一敌多”!
回首过往,圣宇自己尚处人道领域,尚未成仙之际,亦曾创下过逆天壮举,单凭一己之力,血战十余位极道至尊而不败,甚至将其尽数镇杀。
然而,人道领域的越阶逆伐,断不可与眼前的至高战场混为一谈。
伴随修行境界的不断攀升,以少胜多的可能性便愈发渺茫。
原因无他,能够破开重重壁垒,最终登临准仙帝道乃至仙帝领域的生灵,哪一位不是各自纪元之中,汇聚诸天万道气运于一身的绝对主角。
等于在同一境界之内,底蕴、天赋、道心皆已打磨至圆满无瑕之境,大家彼此间的战力差距微乎其微。
尤为重要的是,当下所探讨的,乃是传说中的祭道领域!
十尊高原始祖,皆是屹立于仙帝之上的终极存在。
他们存活于世间的岁月,已然无法用常理度量,不知跨越了多少个纪元的生灭轮回,亲手发动过无数次血洗诸天的大祭。
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无边法力与诡异底蕴,绝对已然攀升至超乎万灵想象的恐怖境地。
纵然眼前这位荒天帝惊才绝艳,同处祭道领域战力无匹,亦绝无可能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掀翻整座高原底蕴。
若当真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彼方源地,结局注定是黯然泣血。
“荒天帝前辈,您孤身涉足上苍,游走于生死战场之上,难道未曾从残存修士口中,获悉些许关于高原厄土与诡异源头的确切底细?”
圣宇极力控制着语气的平缓,避免泄露内心的想法。
迷雾深处,无敌虚影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带着几分遗憾的轻叹:“我自然从上苍残存之仙帝口中,探寻过些许隐秘。”
“但是根据上苍的仙帝所说,他们对于厄土深处之真实虚实,亦不过是雾里看花、一知半解。”
“好像自古至今,从未曾有谁真正杀入过诡异祖地探明究竟。”
言及此处,荒天帝虚影眸光微凝,语气透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决然:“正因如此,我方才决意,要亲自走上一遭,去揭开掩盖在岁月尽头的重重黑幕。”
“可是……”
圣宇心急如焚,欲言又止。
关于十尊始祖的秘密,关于高原拥有自我意识的惊天秘密,皆是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绝密情报。
放眼如今的诸天万界,除了他这个异数,几乎无人知晓。
然而,他不敢言明,名讳即是因果,言辞便会触动天机。
一旦将这些涉及始祖本源的情报全盘托出,极有可能会瞬间跨越上苍的阻隔,惹来高原深处的恐怖意志降临。
凭借自身目前区区仙王级别的脆弱身板,只要沾染上一丝始祖的气息,顷刻间便会化作虚无。
荒天帝何等敏锐,目光如炬,瞬间察觉到了圣宇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抹焦灼。
这位乱古先贤很聪慧,立刻意会到眼前后辈必定掌握着骇人的情报,且对方坚定地认为,若己方此时采取强攻策略,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甚至可能会陨落。
“你如此着急,莫非你这后世生灵,竟真掌握着连上苍仙帝皆不知晓的厄土绝密?”荒天帝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
圣宇深吸一口气,周身仙王法则微微流转,借此抵御冥冥中的压迫感,沉声回应道:“我确有只言片语的线索,只是其中牵扯的因果线实在太过沉重。
“我怕一经道破,便会引发难以预估的因果灾变,此等反噬一旦降临,只怕连前辈您当下的状态,亦难以完全护持周全。”
此言一出,青铜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连我都难以承受?!
荒天帝闻言,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自他登临绝巅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般骇人听闻的断言了。
眼前这个后辈绝非信口雌黄之辈,对方既然敢放出此等言语,便足以说明,那隐藏在迷雾背后的厄土真面目,其恐怖程度必定远超先前的所有推演与预估。
“无妨。”荒天帝迅速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镇定。
“这世间总有一线生机,你且挑选能言之语,能说几分便是几分,切勿勉强触动自身无法承受之因果。”
“一切先以你自己为主。”
荒天帝并未去深究一个下界的仙王,为何能够知晓上苍仙帝皆一无所知的终极奥秘。
既然对方心向诸天,愿与诡异抗衡,便已是生死相托的同道,无需过度剖析其根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