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是现在的衣服，等会儿要一件件脱掉，然后扔得到处都是，象征战斗多么狂野。
等到毛杰把安心上身衣服扒了，看着好像拔干净了，其实还有一层衣服贴身。
林深不需要换，上身衣服没了也便没了。
胖冰换好衣服，屋里灯光和机位还在调试，可见俞老师对镜头是多么的苛刻。
“咱们对戏吧，别浪费胶卷。”胖冰暗暗敬佩，对接下来的戏也重视了起来。
林深尊重俞导演的风格，反正他不会如此，这也太重视光影效果了。
他认为内容才是根本，光影色彩是辅助。
“好了！除了摄影、灯光、场记，其他人全部出去。”俞老师开始清场，接下来虽然拍的是剪影，两名演员穿着肉色打底，看着跟裸身几乎没差别。
“你俩准备好没？”俞老师等清场完毕，神色淡然，看向了胖冰。
她不担心林深，担心胖冰这边掉链子。
“准备好了。”胖冰轻哼一声，真是偏见。
这场戏我是被动受侵害，担心老娘就是多余，你应该担心施暴者。
“林深站这里，冰冰你在这里。场记喊完开始，林深开始脱衣服，要先脱冰冰的。动作一定要粗暴，毕竟是剪影，这样才能看出力度。上衣你往门口方向扔，胸衣往床尾方向扔。扔胸衣的时候，眼睛余光看一下墙壁，保证墙上呈现的是胸衣……”
俞导演描述得很详细，详细到不能再详细。
这一次对两位演员的表情没有要求，但对动作和姿势要求很高。
描述完之后，为了节省胶片，俞导演还让两人排练了几遍。
稍有不对，她就手把手指导。
“冰冰，你怎么跟个僵尸一样？这样的戏也拍不好吗？你是怎么理解角色的？”
接连受到训斥，胖冰也不耐烦了，“导演，我这人脑子笨，不知道该怎么了解，你直接告诉我吧。”
“让你好好读剧本，多看一看原著，你就是不听。刚开始安心是拒绝的，因为她有男朋友。后来渐渐迷失，被欲望支配。所以这时候你要配合，而且要主动。但这种主动不能显露出来，欲拒还迎，似迎又拒。最后彻底迷失，变得大胆主动。”
仿佛间，林深看到了胖冰脑袋上的问号。
仿佛间，自己脑袋上也有。
拍场这样的戏，至于这么细致吗？不就脱衣服上床嘛。
“导演，这就是两道影子，观众能看出来什么，知道我俩要做什么就行了。”胖冰特别不理解，甚至认为俞老师在报复她。
“看到台摄像机没？它会拍摄你们的上半身。”俞老师指着一台摄像机介绍。
“啊！你不是说只有影子。”胖冰大惊，连忙凑过去看镜头。
的确只能看到上半身，腰部以下是看不到的，而且是两人的侧影，看不到她的正面。
“我会剪辑一些画面，如果审核要砍掉，那就砍掉。如果能保留，尽量保留。”俞导演说完，站在林深前面，“林深，不用顾虑，你把我当做安心。”
胖冰哂笑，以导演的名义揩我家小林子的油，怕不是趁机过瘾的吧。
渐渐的，她不笑了。
林深演得认真，俞老师更加认真。
这是认真在演示，是她又邪恶了。
“冰冰，如果我这样的要求，你都做不到。《2046》白玲那个角色，干脆让给章紫怡吧。墨镜要求更加严格，他对错和方向都不会告诉你。”俞导演演示完，面色如常，淡定整理衣服。
这会儿她不是林深的飞姨，她是《玉观音》的导演。
起码演示的时候，她是没有旖念的，现在有了。
胖冰心中一紧，怎么可能还给章紫怡？我不会被她比下去的。
“林深接这部戏，王妃组这个局。一半原因为了我，让我练练手，在许导和赵导的护航下，增长一些导演经验。一半原因为了你，他们希望你能冲奖，想让你事业更上一层楼。毛杰这角色不讨喜，林深还是接了。他浪费宝贵时间，不是为了那几十万片酬，而是为了托举你，为了衬托你。我对剧本改了又改，对镜头研究了研究，也是想彰显你，让你更加出彩。”俞老师神色不怒而威，说话非常直白。
被偏爱者总是有恃无恐。
胖冰就是如此，恃宠而骄。
《上错花轿嫁对郎》和《乌龙闯情关》、《尘埃落定》接连大爆，以及《老鼠爱上猫》的出色表现，再加上片约不断，女主一个接一个找过来，商务代言拿得手软，燕皇蒸蒸日上……
如此种种，俞老师认为胖冰越来越飘了。
其实她错了，胖冰的确有点飘，但还能把控自己。
俞老师不知道的是，胖冰如此这般，只是想拉她下水。
小丫鬟急着做当家主母，好拿捏曾经的小姐。
“我知道了。”胖冰神色严肃，的确被触动了，本姑娘要当影后。
俞老师说这么多，她就听进去了两个字，冲奖。
至于林深托举自己，那不应该吗？这我男人，经常托举我，而且毫不费力。
“开始吧。”俞老师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对剧组管控还是差一些火候啊。
胖冰的确认真了，但有些事情不是认真就能做到的。
一条，两条，三条……
一直拍了五条，夜色越来越浓，凌晨越来越近，还是没有达到俞导演的满意。
外面被清场的人在喂蚊子，里面没被清场的人在坐火炉。
“冰冰，前面都挺好，但是最后你要主动，非常主动。你彻底迷失了，忘记了自我。”俞老师揉着眉心，你俩是真实情侣，不知道互怼多少次了。如何主动，还要我教吗？
“导演，我忘不了。”胖冰也苦恼，真豁不出去。
她已经自我催眠了，但是越催眠越清醒，好像在提醒自己。
总感觉自己和林深的私密生活，在被一群人围观。
“用替身吧。”俞导演叹气，真实情侣反而更放不开，这找谁说理去。
林深也跟着叹气，其实他也有相似的感觉。
不过毛杰一直主动就行了，没那么多心理历程。
“导演，我再试最后一次。”胖冰咬牙，眼神闪烁，话音一转，“不过摄影、灯光和场记，也得清场。有他们在，我真放不开。”
“要不我把导演也清场？”俞老师没好气。
“导演必须在，有导演的指导，我肯定能发挥更好。”胖冰嘴角含笑。
俞老师皱眉，总感觉胖冰哪里不对。
她转念一想，似乎可行，灯光和机位都是固定的，场记她可以兼顾。
“你们出去吧，告诉外面的人，可以下班了。”
“好……”
砰……
房门紧闭，狭窄的房间剩下三个人，看着也没那么逼仄了。
俞老师身兼数职，场记、摄影和导演，还有动作指导。
没有外人在场，胖冰果然挥洒自如。
俞老师非常满意，这才是真情侣嘛。
渐渐，她笑容消失，红润爬上了脸颊。
渐渐，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张大嘴巴。
范氷氷，你怎么敢？
镜头中还看不出什么，但是看现场的话，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