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好奇,报纸传来传去,剧组渐渐沸腾。
欢呼声此起彼伏,尖叫声不绝于耳。
疫情就像阴云,埋在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从刚开始新奇,到后来的焦虑,以及如今的晦暗,这一刻曙光初现。
“曙光初现……”林深喃喃。
他抬头看着天空,云彩不知何时消散了,一轮红日正挂在树梢上。
金色光线透过树叶,投下破碎而又柔和的光斑。
微风荡漾,树叶轻轻晃动,光影像湖水般缓缓流动。
林深长叹一声,上一世的非典是那么遥远,已经三十年了。
哪怕是那场疫情,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有那三年的经验,他真没把非典放在眼里。
但是这些人不一样!
林深正神思恍惚忆往昔苦难岁月,俞老师走了过来,直接一个拥抱,“相信你,果然没错……”
俞老师闷哼一声,相信你个屁,果然错了。
林深双臂箍住俞老师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能感受到其中热度,也能感受到此时形状。
对于林深的动作,没谁觉得异常。
却见场中,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庆贺即将到来的胜利,宣泄内心的激动。
一种49年的感觉,在众人心头升起。
曙光已至,彻底解放还会远吗?
“你松点儿。”俞老师也能感受到形状,双颊飞红。
林深没有松点儿,而是直接松开了。
“这段时间……”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辛苦,也不说谢谢。
俞老师这个总制片压力最大,但比周小文轻松,因为有林深在她背后。
她与其说是相信林深的判断,不如说是一种寄托。
林深说的那些话,她以为是在安慰她。
所以她接受林深的安慰,默默心疼,认为林深把压力扛了起来。
俞老师可不知道,林深有压力,但很小。
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林深不准备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危机,《玉观音》也妥了。”俞老师微微一笑,两块石头同时落地。
《玉观音》有老司机们把关,有俞老师的朋友在,第一次审片修改意见不多。
两天前,审片通过,可以定档了。
“那就定档6月27日。”
《无间道2》合拍手续已经走完,准备六月底开机。
一个上映,一个开机,胖冰在两部戏里都是饰演缉毒女警,可惜无法形成联动。
“好!”俞老师很干脆,林深现在说疫情明天结束,她也会信的。
林深刚过来的时候,气氛偏沉闷,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
封闭了一个多月,哪怕吃得再好,玩得再好,精神状态也会出问题的。
随着情绪宣泄结束,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整个片场好像活了过来,还有人哼起了小曲。
马润生就在哼小曲,核心人员不约而同围了过来。
越是上了岁数的人,越容易发现惊鸿仙子的魅力。
乍看不惊艳,越是相处,越显浓郁。
要能力有能力,要魅力有魅力,要魄力有魄力,俞老师这总制片的位置早就坐稳了。
尤其是半个多月前,有关部门突击检查,很多人都以为剧组要停工了。
哪知道在俞老师一番运作下,坏事变成了好事,剧组防疫工作上了新闻联播,成了全国典范。
有关部门把防疫手册拿走了,整理之后,推广到了全国。
一时间《大唐双龙传》剧组成了明星剧组,这让大胡子如坐针毡,总觉得后方一凉再凉。
然后就有声音出现,谁才是内地武侠剧制作第一人。
俞老师的这番运作,让整个剧组叹为观止,更觉此人高深莫测,不能得罪。
从那天起,不少人称呼她“飞哥”。
这要是在燕都附近,剧组遇到遮掩更多事情,俞老师还真着急。
但这是江浙沪,她根本不必动用上层关系。
“飞哥,林深,你们燕皇这把稳了。好眼光,好胆识,好运气,谁再说你是扫把星,我第一个跟他急。”马润生唏嘘不已。
燕皇从配资方到出品方,再到主控,他是整个事件的见证者。
当时马润生信心也不大,但在其位谋其政,他只能这样走下去,让央视的损失减少到最低。
现在依然有很多人不看好这个项目。
曙光初现,大局已定,接下来将是一片坦途。
哪怕今天剧组暂停,也影响不了什么了。
“飞哥,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松一松了?再封闭下去,不是个好事儿啊。”赵建很急切,因为武指和武行兄弟们最好管,也最不好管。
大家都害怕林深的身手,没谁敢闹事儿。
一个打一群的主,谁敢呲牙,谁敢说声不服?
这可是封闭管理,揍了也就揍了,告状都没地儿去。
“林深,你觉得呢?”俞老师看向林深,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当初新官上任第一次会议,林深只讲了一件事儿,防疫!
剧组始终贯彻林深制定的方案,如今全国各地都在借鉴。
“刚才报纸上不是讲了嘛,疫情虽然趋缓,但不可松懈,不能存在麻痹思想和盲目乐观的情绪。”林深顿了顿,话音一转,“不过无锡这边是低风险区域,咱们也要根据形势调整策略。松可以松,懈不能懈。”
本来苦着脸的众人,瞬间高兴了起来,可以松就行。
“怎么松?怎么懈?”俞老师继续问。
“有条件的松,风险地区不许去,风险地区来的人继续执行以前政策……”
林深一条条说,俞老师一条条记,其他人一条条听。
综合来说,松了很多,不再完全封闭式管理。
但没有懈怠,每天照常消杀、量体温、登记,剧组依然严禁外人进入。
林深说完,整个剧组气氛再次变化,一个个干活更积极了。
“林深,你真应该去防疫站上班,国家制定的政策都没你周全。想到的,没想到的,你都想到了。项目能得以正常推进,你绝对首功。”马润生感慨。
“老马说的话不错,不过……”庄伟建迟疑了,同着马润生的面儿有些顾忌。
“不过什么?你们TVB后悔了?想要夺权不成?”马润生反问。
“这不是香江,有想法也得憋着,有意见也得保留。”庄伟建摇头。
公司肯定会有想法的,但剧组八成都是内地人,又是在内地,鞭长莫及。
“就知道你们香江人不讲规矩。”马润生不屑。
“我们不讲规矩的话,你们就是没规矩。摘桃子这一块儿,我们可不如你们。”庄伟建嘲笑。
马润生笑容微妙,看了眼正忙碌的俞老师,“燕皇的桃子好摘,飞哥的桃子可不好摘。为了一部《大唐双龙传》,不值得。”
这要是正常情况,说不定台里还真会有想法。
即使领导没有,下面人也会惦记的。
谁还没几个朋友,谁不想分一杯羹。
哪怕不动主控的位置,有的是办法让燕皇吐出来一些东西。
雪中送炭者凤毛麟角,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
锦上添花者不绝如缕,摘桃窃果者屡见不鲜。
有情有义者大多凄惨,见利忘义者活得滋润。
世道炎凉,自古如此。
“不值得?”庄伟建神色微变,这位俞老师到底什么背景?
他担心央视摘桃子,马润生也担心TVB搞破坏。
危难当前,大家齐心协力。
胜利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他们在委婉提醒林深。
林深也明白这些,所以提前做了防备,让俞老师当总制片。
随着俞老师在文娱圈地位上升,家族中的地位也在上升,能够调配更多资源。
俞家还是其一,俞老师的爸爸和那谁是同班同学。
话聊到这里,点到为止,三人很默契转移话题。
先是聊到那些停工的剧组,谁更悲催,谁最凄惨,谁资金链断,谁项目黄了。
这时候站着说话都不腰疼,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反正倒霉的不是自己。
然后话题被林深带到了《宝莲灯》上。
“老马,《宝莲灯》那边怎么样了?疫情转折点来了,你们是不是要进行下一步了?”林深对《宝莲灯》很关注,除了舒唱的因素之外,还担心系统分配这个世界。
以系统的尿性,可能性不小。
所以林深对正筹备的热播剧很关注,这些都在系统片库中。
“不错!剧本早就完成了,年初已经开始勘景了,因为疫情中断。原打算五月份开启选角,现在也得往后推。央视是国营单位,比较保守,得等疫情彻底平息,才会继续开展筹备工作。”马润生又叼起了烟卷,这次没让林深和庄伟建的意思。
早在九几年的时候,《宝莲灯》剧本已经开始写了。
去年央视正式接手,立项比《大唐双龙传》更早。结果《大唐》开机了,《宝莲灯》还没勘景。
“林深,你们燕皇又想投资《宝莲灯》了?”庄伟建打趣。
“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资金。”林深摇头,也没那个机会。
“这是我们单位年度重点商业大戏,不可能让你们投资的。你要是想安排什么角色,提前和我说,这点我能做主。但像《大唐双龙传》这样的燕皇全家桶套餐,肯定不可能。”马润生直接掐死,省得林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