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陆行肇这个名字,家属院很多人都听说过。
就算没见过他的人,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 听见那大娘这么说,大伙儿很好奇事情的隐情。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那大娘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能往外传。 我也是听在医院工作的亲戚说的,陆团长伤到了那个地方,那玩意儿不能用了,所以一直没结婚。” 这可真是一条爆炸性的消息,部队里最年轻有为的团长,居然不能人道。 当即有人质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看起来不像呀,陆团长长得高高壮壮,怎么就不行呢?” “这个事可不能乱说的。” …… 那大娘气愤道:“你们咋不相信呢,我有亲戚在医院工作,她说出来的还能有假? 要不你们以为他,为什么这把年纪还没结婚,就是因为这个事,谁愿意把自己闺女推进火坑。” “可他怎么带了女同志住进家属院,他们应该领证结婚了吧?” “那女同志长得还不赖呢。” “那女同志知不知道陆团长不行?” “那谁知道呢。” “没想到陆团长这么俊,居然不行,真是没想到呀。” “长得俊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好用,一个大男人要是连用都不能用,那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我瞧他那精气神,不像不能用的,看着可厉害呢。”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人厉害。” “我去你的。” 她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说起话来荤素不忌。 虽然有少数人怀疑陆行肇不行的真伪,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相信了这个事。 从医院流传出来的,那还有假吗。 就这样,这个消息快速在家属院传开了。 陆行肇并不知道这个事,他把叶乐宁送回招待所,又去部队食堂打了饭菜回来。 叶乐宁看着饭盒里黑乎乎的饭,问道:“这个是什么?” “高粱米和大米一块儿煮,就是这么颜色。” 叶乐宁没吃过高粱米,她只知道高粱米的味道不好,在后世基本用来酿酒。 试着吃了一口饭,有些苦涩,还有些卡脖子,味道很不好。 菜也十分可怜,有一道番茄煮豆腐,还有酸辣土豆丝,再加上两个煎鸡蛋。 看着这些饭菜,她不由悲从中来。 难道她以后都只能吃这样的食物了吗? 人生在世,她最在意的就是吃和睡,要是天天吃这种东西,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行肇见她的眼眶慢慢泛红,眼睛里一点一点蓄起泪水,又头疼又无奈。 她是水做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泪水。 “你哭什么?” 叶乐宁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哭的。” 可是心里的悲伤怎么也止不住。 以前她真不至于会因为一顿饭哭,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越看越觉得难受,越想越觉得受不了,情绪就绷不住了。 她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初来乍到,还没有适应过来,看见家徒四壁的房子,吃着不合乎心意的食物,心里才会难受。 陆行肇低低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让叶乐宁随军,到底是对还是错。 明知道她吃不了苦,还让她到这个地方来,她肯定会诸多不适应。 “你先克服克服,等到我们搬进家属院,就可以开火了。” 叶乐宁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委屈坏了。 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她这模样,怕是都不忍心对她不好。 在她的注视下,陆行肇感觉自己罪大恶极,仿佛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轻轻叹了一口气,“先吃饭吧,我特意让炊事班给你煎了鸡蛋,还放了酱油和香油。” “那我能不能只吃菜,不吃饭?” 陆行肇再一次体面到了,面对挑食的熊孩子时,那种深深的无奈。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她爹,注意她的衣食住行,连她不爱吃饭这个事都得关心。 “不行,多少要吃一点,你早上就吃了一个鸡蛋,中午再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 叶乐宁不满道:“硬是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塞进胃里,身体才会受不了呢。” “歪理邪说,你说得再天花乱坠,还是得吃饭。” 叶乐宁扁嘴,“你真是啰嗦。” 陆行肇:…… 他为的是谁。 叶乐宁挑着酸辣土豆丝,酸酸辣辣的土豆味道还挺好,她把土豆丝都吃光了,饭却一口没动。 最后在陆行肇的强烈要求下,她吃了三口饭,还吃了一个荷包蛋,剩下的一个留给陆行肇吃。 她不吃独食。 “你们每天训练这么辛苦,饭菜连油水都没有,身体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要扛,部队的条件已经算好的了,至少能吃得饱,很多老百姓连饭都不吃饱。”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叶乐宁一眼。 叶乐宁居然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有吃的你还不吃,身在福中不知福”。 见鬼。 “我不是不想吃,我这不是已经吃了吗?” “你要在这边长住,要是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身体会垮掉。” 叶乐宁放下筷子,“我才刚过来,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环境,我会慢慢改过来的。” 陆行肇没有再说话,把她剩下的饭菜都吃了。 叶乐宁看见他吃得这么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明明他有那么显赫的家世,根本用不着吃苦。 可他却到这么个地方来,吃的用的都不好,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以前在京市看见你花钱不眨眼,我还以为你过惯了好日子,没想到你还挺能吃苦的。” “这算什么吃苦,要是你吃过草根树叶,你就会知道现在这些东西都是美味。” 叶乐宁哑然地看着他,他居然还吃过草根。 陆行肇见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姑娘的心思好猜得很,她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拿着饭盒出去洗,顺手洗了个苹果,还削了皮,切成块给她吃。 “吃完东西你睡一觉。” “那你呢?” “我回家属院去打扫,争取早一点住进去,省得你哭鼻子。” 叶乐宁皱了皱鼻子,他干嘛老是提自己哭的事。 她根本没有那么喜欢流眼泪的。 “我才没有那么喜欢哭呢,只是现在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体还没适应过来,才会容易这样,你不要老是提起这个事。” “好,我不提了,你好好休息。” 陆行肇去买打扫用的扫把,铲子等东西,拿着到家属院去。 那些大娘婶子还在聊天,见到他过来时,一个个都看过来,目光带着好奇,还有怜悯。 她们目光中的怜悯太明显了,让他十分不解。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这么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