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姐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解释道：“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不要误会。
陆团长年轻有为，他这么有能力，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怕叶乐宁不爱听这些，又把话题拐到小龚身上去。 “要说小龚也是不容易，公婆都没了，自己一个人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下地干活。 她自个儿娘家也不怎么样，亲娘过世了，当家地这个是后娘，有娘家跟没娘家一样。 她这大伯哥是个怂包胆，大嫂性格很泼辣，把大伯哥掐得死死的，在她面前，大伯哥一句话都不肯说。 说是过来看兄弟，不去守夜，也就白天去看一眼，天天在招待所睡觉，还抢孩子的东西吃。 你不知道呀，我经常看见她那嫂子拿东西回来，说是小李的战友去看他，给带的水果和营养品。 病人的东西他们都拿，也不知道留给病人补身体，你说说这得是啥人呀。” 叶乐宁真是长见识了。 范大姐口中的大嫂，该不会就是张口骂他们的那个人吧。 那是有够讨厌的。 不过她很讨厌，也不证明小李他哥无辜。 自己亲兄弟受伤，命悬一线，你不照顾，难道还指望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嫂子去照顾？ 谁也没有绑住他的腿，他还能没法去医院看病人不成。 再说了，那大嫂拿东西回来，大伯哥明明可以拦着。 他怂是因为有他媳妇出面，他是既得利益者。 不争不抢，不用自己背负骂名，就能占了便宜，谁不愿意呀。 要是动到他的利益试一试，他肯定就知道去争了。 “小龚同志真是太可怜了，一个人照顾伤重的病号，还要照顾孩子，身体能扛得住吗？” “她这不也没办法，把孩子都留在招待所了吗。 要我说呀，真要是小李……那啥了，他们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娘家是后娘当家，她肯定回不去了，她大嫂又这么不好相处，在婆家也不好待着。 她还有三个孩子，要是带着孩子改嫁，有哪个男人敢要哟。 要是狠心扔下三个孩子，哪个当娘的舍得扔下自己的亲骨肉。 可她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女人，想要养大三个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叶乐宁想了想，说道：“要是真发生最坏的情况，不是还有抚恤金吗，省着点花，应该能养大三个孩子吧。” 范大姐意有所指地看向楼梯口，“你以为人是为什么过来的，真是为了过来看兄弟的？” 叶乐宁目瞪口呆，三观都被刷新了。 范大姐看见她一脸的呆滞，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种事我见多了，我这些年待在招待所，什么事没见过。 为了抚恤金，父母闹起来的，兄弟闹起来的，夫妻闹起来的，太正常了。 骂起来还算是好的，打架的都不少见，还有动刀子的呢。 这些年除了没见过鬼，啥事我没都没少见。” 叶乐宁再一次惊呆了，再怎么样她都没想过有人打抚恤金的主意。 她自己算是爱钱的了，但抚恤金这东西，她是碰都不敢碰。 这可是别人用命换来了，可以说是给自己家里人最后的一点保障了。 连这个钱都抢，用起来不亏心吗。 范大姐见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拉了把椅子，跟她说起招待所的故事。 她这反应太捧场了，让人很有成就感，范大姐在面对她的时候，倾诉感很强。 等陆行肇打饭回来，范大姐才送她离开，还喝了一口热茶。 说了这么久，她都口干了。 “小叶呀，以后有空咱们再好好聊聊。” 叶乐宁听了一下午的勾心斗角，她现在心情有点不大好，恍恍惚惚跟陆行肇一块儿上楼。 陆行肇看见她心不在焉，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听到一些事情，有点消化不了。” 她把小李和小龚的事情说了，陆行肇也沉默了一会儿，“这样的事情是不少，都是死者的亲属，发放抚恤金的同志为了避免纠纷，有时候是会和稀泥。” “这怎么能行呢，他们母女就靠着抚恤金过日子呢，要是抚恤金被领走了，家里人怎么办？ 抚恤金不就是为了保障，牺牲的军人家属的生活，抚恤金被其他人领走，这个政策的意义体现在哪儿，这不就成为形式了吗。” 陆行肇：“你少说两句，要是让人听到了不好。” 叶乐宁撇嘴，“我不是只跟你说吗，出去外面我肯定不说呀。” “小李伤得真有这么重吗？” 叶乐宁很惊讶，“你认识他？” 陆行肇点点头，“他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兵，三排的排长，叫做李志伟。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他的事，原本还想着一会儿过去看看。” 叶乐宁看见他似乎有点难过，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才好。 自己的战友，年纪轻轻就发生这样的事，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我下午看见他媳妇回来，说是要把孩子带去医院给他看看。 我看她那个样子，像是要让孩子跟小李见最后一面似的。” “先吃东西吧，吃完东西你自己在招待所待一会儿，我去看看他。”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得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我也去看看呀。” 说不准她也能帮忙呢。 虽然不知道灵泉有没有用，但她可以试一试。 在下午听见他是因为救人才受伤，她就觉得好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只是自己跟他不认识，这么贸然跑去医院不妥当，所以她就没有过去。 既然陆行肇认识他，还要过去看望他，那自己尝试一下也无妨。 灵泉对他有用就最好了，要是没有用，至少她也努力过了，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生怕陆行肇怀疑自己，她说道：“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陪我，现在才刚见面，你又要去看别人。 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就带我一起过去吧。” 她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人，还有谁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铁石心肠的陆行肇，此刻也硬不起心肠，只能答应带着她一块儿去。 他还从行李袋翻了翻，找出一盒牛肉罐头。 叶乐宁都惊呆了，行李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中午你怎么没把肉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