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综合其他 > 这条规矩能保命 > 第43章 行头

一提那楼,几个老人,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不肯多说。陈默磨了半天,到底,从一个最年长、坐在巷口晒太阳的老者嘴里,一点一点,抠出了几句。

那戏楼,几十年前,是这一带最气派、最热闹的去处。楼里养着一个角儿齐整、行当俱全、在城里名噪一时的戏班。逢年过节,达官显贵、贩夫走卒,都挤破头来听他们的戏。

“那阵子,那楼里头,天天,锣鼓喧天。“老者浑浊的眼里,泛起点旧光,旋即,又灭了,“后来……出了事。”

“一把火。“他声音发起颤来,“那年,戏班正搭台唱一出大戏,台底下,坐得满满当当。半夜里,戏楼,不知怎么,烧起来了。一整个戏班的人,连同满堂看戏的客,全,没能跑出来。几十口子,活活,烧死在了里头。”

“打那以后,那楼就封了,钉死了门,再没人敢沾。一到夜里,常有人听见里头,传出锣鼓、唱戏的动静……都说,那一班人,没散,还困在里头,没日没夜地,唱着呢。”

这跟陈默昨夜,亲眼所见的,分毫不差。

“那场火,“陈默盯着老者,“是怎么烧起来的?走水,还是……”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躲闪了一下。他往四下里瞅了瞅,把声音,压得极低:

“没人,敢说清。可那场火,烧得邪性。事后,救火的人,扒开焦炭,发现——戏楼那几道,供人进出的大门……是从外头,闩死的。”

“满楼的人,想跑,跑不出去。是有人,趁着戏唱到正热闹、人都进了楼,从外头,把门,一道一道,闩死了,再,放的火。把一整楼的活人,连角儿带看客,活活,锁在里头,烧成了灰。”

陈默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又是一桩,从外头锁了门的,冤。又是一台,几十年来,没有一个人,替他们,讨过半句公道的,死。

跟沈秀莲,跟巧云,是一个道理。那满台不肯散场、夜夜锣鼓的鬼戏,唱的,原来,根本不是戏。

是几十年前,几十条,被人活活锁在楼里、烧死在这戏台上的——冤魂,在喊冤。

它们困在那出唱不到散场的戏里,缺的那个”角儿”,多半,就跟那把火、那道从外头闩死的门,脱不了干系。它们拽一个活人上台,未必,全是为了害人——一台戏,生旦净末丑,缺一个,就唱不圆、散不了场;它们,或许,也是在用这唯一一种,它们还会的法子,喊一个活人来,把这桩压了几十年的冤,听见。

可这台戏,陈默万万,替不得。他若沾了行头、上了台,便跟它们一样,永困台上,再下不来——那是搭命,不是解冤。

要解,得跟送沈秀莲、送巧云一样:查清当年,是谁闩了那道门、放了那把火,把这几十条人命的冤,翻出来,讨回个公道;再以寿衣行的老规矩,让这出困了几十年的戏,好好地,唱到散场,送这一班人,安安生生地,走。

那缠在他耳边、丝丝缕缕的戏腔,又起了,一声声,催着他。

陈默抬起头,望向旧城区深处,那座黑沉沉戏楼的方向。

他得先弄明白——几十年前那一夜,到底是谁,对一整班唱戏的人,下了这样狠的毒手;那一班人,又是为了什么,招来的,这场杀身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