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没有熙熙攘攘的接站人群,而是全副武装拉起了一道警戒线。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大卡车停在月台中央,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神情冷峻地站成两排。
带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将官常服、不怒自威的老者。
车门一开。
乘警老李满头大汗地从车头跑下来,直奔那位老首长而去。两人交谈了几句,老首长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崩塌,眼眶泛红,大步流星地朝着苏南星所在的车厢走来。
苏南星抱着小石头,拎着破帆布包,刚走下车梯。
“小石头!我的乖孙!”
宋楚良声音颤抖。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南方军区总司令,此刻看到苏南星怀里安然无恙的孙子,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小石头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爷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伸出小手要抱抱。
苏南星将孩子递了过去。
宋楚良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孙子,老泪纵横。身后跟着的警卫员和军官们也纷纷红了眼眶。
安抚好孙子后,宋楚良转过身,挺直脊背,对着苏南星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动作整齐划一,皮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齐刷刷地敬礼。
这场面,震得周围下车的旅客大气都不敢出。
“姑娘,大恩不言谢。老李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这孙子就回不来了。”
宋楚良放下手,目光如炬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对如此阵仗却依然面不改色、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孩。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刻着“宋”字的黄铜子弹壳,双手递到苏南星面前。
“这是我早年打鬼子时留下的一颗子弹。你拿着。以后无论在哪,遇到什么难处,只要出示这个,南方军区就是你的后盾。哪怕是到了京城,这枚子弹也管用!”
苏南星目光一闪。
她认出了老人的肩章级别。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军区总司令,京城权力中枢的核心人物之一。
随手救个孩子,居然抱上了这么粗的一条金大腿。这买卖,划算。
苏南星没有假客气,大方地接下子弹壳,妥帖地收进上衣口袋里。
“宋老首长言重了。我叫苏南星,正好要去南渊海岛军区随军。碰上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去南渊岛?”宋楚良微微有些讶异,随即豪爽地大笑起来,“好!好姑娘!南渊军区可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军区司令部打电话!”
寒暄几句后,宋楚良因为还要急着押解那批人贩子回去审问,带着小石头匆匆离开。
月台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南星将干瘪的帆布包往肩上拉了拉,随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穿过几条带着南洋风情的破旧街道,视野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出现在眼前。腥咸湿润的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连日来火车上的煤烟味。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极目远眺,在海平面的尽头,那座孤悬海外、被一层神秘薄雾笼罩的南渊海岛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深海的巨兽。
苏南星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眼神里燃起一抹兴味。
她迈开步子,走向轮渡码头。
码头边上,零零散散地停着几辆等着拉客的牛车和三轮子。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车牌上挂着刺眼的“南渊特区”字样。一个穿着海魂衫、皮肤晒得黝黑的小战士,正焦急地垫着脚尖在人群中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