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根沾着血丝的灰褐色鸡毛,孤零零地躺在上面,随风微微打着颤。
苏南星走上前,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捏起那根鸡毛。指尖的触感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湿润。
她没有像寻常大院妇女那样,扯开嗓门跳着脚骂街。
清泠泠的目光越过简易厨房的破木窗,犹如实质般,精准地锁定了右侧那堵半人高的红砖矮墙。
那是隔壁后勤部副部长家,也就是刚才那个阴阳怪气带头挑事的张翠红家的院子。
苏南星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矮墙边。
墙根底下的黄泥地半干半湿。一枚清晰的、带着横纹底的布鞋脚印,深深地印在泥土里。脚印的边缘,还吧嗒着几滴混着鸡血的水渍。
顺着脚印往上看,矮墙顶端一块凸起的碎玻璃碴上,赫然挂着一撮灰褐色的鸡绒毛。
案情简单得连三岁小孩都能破案。
趁着刚才大院门口那场“窜稀”闹剧,所有人作鸟兽散的空档。张翠红这手脚不干净的极品,顺手牵羊摸走了她的解冻老母鸡。
苏南星盯着那撮鸡绒毛,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连零元购祖师爷的东西都敢偷?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在七十年代,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堪称家庭的命根子。要是换了别人,非得去政委那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但苏南星不屑去闹。
抓贼拿赃,张翠红只要把鸡往床底下一藏,死不承认,最后顶多也就是扯皮和稀泥。
她苏南星报仇,从不隔夜,更喜欢杀人诛心。
意念微动,灵魂深处的空间物资库大门轰然洞开。
她略过那些普通的肉食,径直走向高级食材区。单手一捞,直接拎出了一只足有八斤重、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极品走地三黄鸡。
这还不算完。
干贝、泡发的野生花菇、百年老山参切片、当归、枸杞。
这些在七十年代足以让人抢破头、连供销社都见不着的顶级香料和补品,被她像抓野草一样,随手抓了一大把扔进不锈钢盆里。
苏南星拎着鸡和配料,走出厨房。
她直接在院子正中央、距离张翠红家矮墙不到两米的地方,架起了一口从空间拿出来的崭新大铁锅。
捡柴,生火。
火柴划过磷皮,“哧”的一声蹿起火苗。干透的松木柴瞬间被引燃,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她娇丽冷厉的侧脸。
铁锅烧热。一勺澄黄透亮的极品花生油下了锅。
“呲啦——!”
葱姜蒜下锅爆香,紧接着,那只八斤重的肥硕三黄鸡被整个扔进锅里。
热油瞬间锁住鸡皮,逼出鸡肉深处最纯粹的油脂。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浓烈肉香,如同炸弹般在院子里轰然爆开。
苏南星面不改色,翻炒两下,倒入空间灵泉水。
随后,干贝、花菇、人参片等名贵香料一股脑全倒了进去。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火苗舔舐着锅底。
不到一刻钟,锅盖边缘便开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白汽。
那股混合着走地鸡油脂的丰腴、花菇的鲜野、以及干贝特有海鲜甘甜的绝世香味,化作实质般的钩子。
顺着海风,无孔不入地钻过了红砖矮墙,蛮横地冲进了隔壁张翠红的家里。
此刻,张翠红家的堂屋里。
一家五口正围着一张缺了角的方桌吃午饭。
桌上摆着一盘水煮大白菜,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外加每人面前一个喇嗓子的黑面窝窝头。
而那只从苏南星院子里偷来的老母鸡,正被五花大绑,死死塞在床底下的破尿布筐里。
“妈,那鸡咱啥时候杀啊?我都快馋死肉了。”张翠红的十岁小儿子虎子,咬了一口窝窝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底。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留着过年走亲戚换粮票的!”
张翠红没好气地用筷子敲了一下儿子的头。
她偷鸡纯粹是眼红加手痒。那乡下村姑看着娇滴滴的,肯定不敢声张。但这只鸡,她是万万舍不得现在就进肚子的。
话音刚落。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奇香,犹如狂风过境般席卷了整个堂屋。
张翠红捏着窝窝头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吧嗒。”
虎子手里的半个窝窝头掉在了桌上,口水顺着下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滴在衣服上。
“啥味儿啊?咋这么香!”张翠红的丈夫,后勤部副部长老李,鼻翼疯狂抽动着,一双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盯着墙外。
这香味太霸道了。
它不像大院里平时谁家炒个鸡蛋那种寡淡的香。这是实打实的、混合着珍贵药材和顶级海货的纯粹肉香!像是有千万把带钩的小刷子,疯狂地在人的胃壁上刮擦。
“咕噜噜——”
虎子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雷鸣,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咸菜疙瘩,哇的一声哭了。
“我不吃窝窝头!我要吃肉!我要喝鸡汤!”
张翠红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因为吞咽太急,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咚”声。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干瘪发硬的黑面窝窝头,突然觉得这玩意儿简直连猪食都不如。
她咬着牙,搬起凳子走到墙根底下,踩着凳子探出半个头。
一眼就看到苏南星坐在院子里。
那口大铁锅正沸腾着。苏南星掀开锅盖,一股金黄色的浓雾冲天而起。锅里,澄黄的鸡油漂浮在表面,那只鸡肥硕得连锅都快装不下了!
张翠红的眼珠子瞬间红了,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败家娘们儿!不过日子了!熬个汤居然下这么大本钱!”她一边骂,眼泪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整个下午,这股霸道的香味就没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