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杀人夜——
贝子诚正与一众门客开怀畅饮,听着满耳阿谀奉承,笑得满脸通红,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忽听门外有人求见。
贝子诚微微皱眉,挥挥手满是不耐烦。
“让他明日再来,没见本公子正尽兴吗?”
“就是!这时候来扰兴致,也太不识趣了!””门客们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
下人领命而出,片刻又折返回来,行色慌张。
“九公子!他说要朝你借一样东西!”
贝子诚醉眼朦胧,挥手掷杯于地。
砰——
“什么大事非要现在说!他说要借什么?”贝子诚醉眼朦胧,抬手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砰”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紧。
那小厮猛地抬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一字一句道:“自然是借九公子的项上人头一用。”
酒意瞬间从贝子诚脸上褪去,他瞳孔骤缩,霍然起身。
只见门口立着个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柄铁扇,扇面一面刻“顺我者昌”,一面刻“逆我者亡”,冷光逼人。
“好大的口气!”堂下一名门客厉声呵斥,可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如鬼魅般冲来。
门客们慌忙阻拦,却被铁扇中射出的暗器击中,一个个捂着伤口倒地,瞬间没了气息。
“你是……”
随即,那柄铁扇已划破贝子诚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伤口,瞳孔渐渐涣散,喉中发出嗬嗬的声音,重重倒在血泊中。
……
次日清晨,陆有期被庭院里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他揉了揉眼,见仆役们个个神色慌张、行色匆匆,忙拉住一个路过的仆役问道:“府里出什么事了?”
仆役哭丧着脸,声音发颤:“回大总管,昨夜九公子在自己府里被人杀了!连府上门客都没活下来!老爷听闻后又惊又怒,现在各府的人都被叫去问话了。”
陆有期听罢,强忍住没笑出声,放开了他,面上平静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那仆役微微一礼,如释重负,疾步离去。
待仆役走远,他才敛去眼底的笑意——贝子诚一死,贝若霏争夺家主之位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真是老天都在帮自己。
没过多久,贝若霏的随身小厮匆匆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陆有期赶到书房时,见贝若霏正蹙眉而立,可瞥见他的瞬间,凝重的神色便如春冰遇暖般化开,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引他坐下。
“阿鸣,不知你听说没有,昨夜九弟府中遇袭,九弟及其府中门客全部被杀,今早门客的家人去寻,才发现……如今父亲大怒,下令清查全城,今早咱们府上就被带走好几个人了,我担心……”贝若霏面上虽然有些急切,却无一丝伤感,可见姐弟情分之淡薄。
陆有期猜她一方面是怕那杀手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了九公子府满门,估计也会来杀她,因此有此担忧。
另一方面是担心贝老爷借此事发作,借机剪除她的羽翼。
贝若霏的羽翼≈我?
四舍五入那就是我有危险?
他显然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陆有期早猜透她的心思,温声宽慰:“有无情大捕头坐镇,想必定会尽快侦破此案,为九公子讨回公道。”
他的语气沉稳,竟真的让贝若霏安了心,神色渐渐平和下来。
想到大公子和四小姐,陆有期眼底一片寒芒。
若是那人将此二人一并除去,他能感谢对方八辈祖宗,然后他再把贝老爷解决掉了,到时候贝家那群人不认也得认。
陆有期暗自盘算:凶手大概率是“十三凶徒”之一,他们向来喜欢挑衅无情,这次恐怕也不例外。
只是贝若霏的安危不能大意,他得加倍防范。
另外,还得传信柳行月他们多加小心,这十三凶徒在江湖上横行多年,绝非易与之辈。
毕竟这十三人成名时,陆有期他们还未出生呢。
……
无情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案发现场。
贝老爷赶到时,见满地尸体,当场悲痛欲绝,昏了过去,此后便卧病在床,再难起身。
库房空了,说明此人可能是求财。
三十二名死者脖颈上都有一道血痕,绝非剑伤,以无情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凶手的武器,极大可能是一把铁扇。
九公子的双目瞪得圆大,满目惊愕与难以置信。
江湖上,用扇子做武器的委实不少,不过无情脑海中却首先冒出来一个人,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人——“阴阳扇”欧阳大。
他们,终于露面了吗?
无情面色凝重,手指不由颤抖的抚在腿上。
这双腿,当年,就是被他们打断的。
他的家族,亦是一夜之间被灭门。
血海深仇,他从未敢忘。
“十三凶徒,你们终于露面了。”无情面色凝重。
这一次,他定要将“十三凶徒”捉拿归案,以正律法。
他随即找来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收集周围人的供词;城中大户也纷纷加强防备,百姓们也早早闭户,生怕被凶徒盯上。
然而事情还没完。
当夜,大公子贝子仁府上也遭到贼人袭击,幸得无情早有防范,府中并无伤亡。
而四小姐府上亦是如此。
唯有七小姐府上安然无恙,或许是瞧不上。
陆有期为了不显眼,也为了合群,自己客串了一把贼人,打伤了一众下属,又佯装中了自己所设的陷阱,狼狈离去。
这陷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产自销了。
越打越生气,这群人真是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十三凶徒”,真是……该死啊!!!
而且其他公子小姐府上均有贼人光顾,偏偏他守了半夜,愣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不是瞧不起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