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苦?”
他不知道贝若霏最后为什么会折返,明明他都安排好了一切。
她本可以不死的。
贝若霏直到死都以为他不是杜莲的对手。
暗处传来一声叹息,花作白出现,陆有期却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花作白以为他后悔了,遂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带化尸水了吗?”陆有期打断了她的感慨,冷然问道。
“……”
???
!!!
花作白一时语塞,惊愕的看向陆有期,然而她的手却老老实实地取出了化尸水,递给了陆有期。
“记住她的脸。”陆有期看向花作白,认真道。
“你想让我……”花作白欲言又止。
“没错,如今贝若霏已死,你须假扮成她,重返栖霞城,继续角逐家主之位。”
“可以,不过我要剥下她的面皮,如此方能毫无破绽。”花作白试探性的看向陆有期,却发现他脸上居然真的流露出迟疑之色。
“……你可真够无情的,陆有期。”花作白道。
为了任务,什么都干得出来。
天晓得,当她目睹陆有期一剑贯穿两人时,也是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贝若霏爱的人是陆鸣,干我陆有期何事?”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花作白差点被说服了。
“罢了……”花作白叹了一口气,当场画了一张人皮面具,戴上后,几乎与贝若霏一般无二。
陆有期看着鲜活而又熟悉的面容,心绪不由恍惚,又迅速按下。
他没有错,这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是的,这不是他的错。
若是随便一个任务对象便会使他愧疚伤心,那又如何算得上是一个好杀手呢?
其实陆有期不是不能抢下她,即便受了伤,但他身负“神医系统”,也可以救回来的。
可那一刻,他厌倦了,杜莲的威胁更激起了他的叛逆——他向来受不得激。
或许换个聪明的自己人留在贝家,效果会更好,陆有期心里对自己说道。
一切,也该结束了。
陆有期将化尸水洒于二人身上,转瞬之间,尸体便与尘土融为一体。
本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惹山洪。
从此,往昔如烟云消散,恩怨情仇尽归虚无。
“从今以后,你就是贝若霏,栖霞城贝家的七小姐。”陆有期看着花作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花作白点点头。
接下来,陆有期把贝若霏的行为习惯,爱好特征全部说了出来。
花作白来栖霞城之前就做好了功课,不多时,便模仿的惟妙惟肖。
“十三只手”中,花作白的易容和毒术造诣最高,陆有期和其他杀手,出任务前基本都会朝她要几张面皮和毒药。
当然,他们是要付钱的,而陆有期不用。
“我去接商队,你先回去吧,记住,小心无情,不要和他私下见面。”陆有期交代道。
花作白颔首应允,又闻陆有期续言:“转告柳行月,趁着‘十三凶徒’尚在栖霞城,应尽快解决掉贝若雯此人。”
“十三凶徒”现在牵制着那位大捕头的视线,简直是块儿天赐的挡箭牌。
届时嫁祸给他们,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
而此时,陆小凤,楚留香与花满楼三人正安慰着瘫坐在椅上,形容枯槁的左二爷。
自从左明珠昏迷不醒后,他便四处寻医问药,悉心照料,身子不堪重负。
三人当下均表示决不离去,各自修书,邀请素所相识的江湖神医至“掷杯山庄”前来看诊,左轻侯老泪纵横,紧紧攥着三人的手,感激不已。
可无论用什么药,左明珠的气息都愈发微弱。
尤其是神医张简斋摇着头出来时,更是差点厥过去,花满楼赶紧扶住对方。
经神医张简斋诊治无效,左大小姐已不治身亡。
陆小凤不禁共情,眼中也泛起一丝泪意。
儿女都是债啊!
中年丧女,悲痛之情岂是三言两语所能道尽的。
山庄里的奴仆纷纷跪地,哭声一片。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啊!!!大小姐复活了!大小姐复活了!”
左轻侯猛地推开扶着他的花满楼,瞬间来了力气,踉跄着冲向女儿的房间,脚步快得连陆小凤、楚留香这等轻功高手都没追上。
三人面面相觑,也急忙跟了上去。
屋内,刚“醒”来的左明珠看着周围的人,满脸茫然,开口问道:“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左轻侯扑到床边,声音颤抖:“这是家啊,明珠,你不认识我了?”
“谁是明珠?”少女皱起眉,语气笃定,“我是施茵,我家在施家庄!”
!!!
一句话把在场四人雷的外焦里嫩。
要知道,几日前施家庄的葬礼才结束不久,而死去的正是施家大小姐——施茵。
陆小凤急忙将屋外的张简斋拉进来,张简斋为“左明珠”把过脉后,脸色凝重地摇头:“这……怕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