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陆小凤救了他!
他紧握双拳,牙关紧咬,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悲痛、愤怒、无奈,种种情绪汇聚成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薛笑人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说道:“陆大侠想必已清醒多时,适才的话你也听到不少。”
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生冷道:“你们果真有渊源。”
陆小凤收起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面色凝重道:“不愧是能创下‘十三只手’这么大杀手组织的首领,你早就知道我醒了,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应炀这点伎俩,怎会是陆大侠的对手?”薛笑人漫不经心,“恐怕你从一开始,就没中他的毒,对吗?”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回答。
应炀闻言,心情有些失落,他竟然被耍了。
又转头看向一脸复杂的陆有期,很快便释怀了。
好在他不是最惨的一个。
薛笑人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寒意:“本座很好奇,陆大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单枪匹马的来到此地,难道你以为我的‘十三只手’不过尔尔,是你轻而易举就能铲除的吗?”
陆小凤的确是故意中招的,他就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把他儿子教成那副狗样子。
不过此时他还真有些后悔了,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对陆有期下杀手,刚刚看见陆有期有性命之忧,着急了,不管不顾就上了,直接硬抗伤害……
抬头瞥见薛笑人身后安然无恙的陆有期,陆小凤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擦掉唇边的血,无所谓道:“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薛笑人一愣,重复道:“算账?”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每张面额都大得惊人,随便一张都够普通人富足的生活一辈子了,他就这样随手塞给了一旁满脸错愕的应炀。
陆有期余光瞥见那叠银票,瞬间红眼病犯了。
不等众人反应,陆小凤的目光落在薛笑人身上,一字一句道:“我这次来,是来赎回一个人。”
薛笑人道:“谁?”
陆小凤道:“我的儿子——陆有期。”
空气霎时安静,所有人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应炀张大嘴巴,感觉手里的瓜掉了。
这个世界太颠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条眉毛”陆小凤竟然是他朝夕相处第一杀手同事的爹!!!
薛笑人嗤笑道:“多稀罕啊,堂堂的江湖大侠,儿子却是个臭名昭着的杀手,陆大侠就不怕身败名裂吗?”
陆小凤目光投向面色惨白的陆有期,丝毫没有犹豫,认真道:“缺席他的成长,是我作为父亲最大的遗憾。”
“区区虚名,和他相比,不值一提。”
陆有期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只有一颗心脏强烈地跳动着。
他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哪怕不知道陆小凤的话是真是假,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薛笑人看出陆有期的动容,冷笑一声:“陆大侠未免太过自大,你真觉得仅凭你与我徒儿那点儿可怜的父子情份,就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跟你走?”
“何妨一试。”陆小凤语气坚定。
……
然后陆小凤就被关进暗牢里了。
陆有期陪了一个,也进去了。
薛笑人的意思当然是相信陆有期的,不过陆有期被他之前的态度伤到了,于是主动命人把自己关了起来,他的手下很懂事,为他选了一个坐北朝南好地界,正好与陆小凤相邻。
这怎么不算一种孝心呢?
陆小凤的确受了重伤,否则也不至于说完那番话就晕了过去。
陆有期靠在牢房栏杆上,暗自腹诽薛笑人——当初教自己“迟则生变”的是他,如今放着陆小凤不处置,反倒关起来“养伤”,莫不是真的想试试,自己的剑能不能破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
薛笑人还真是这么想的,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才能把利益最大化,就暂且关了起来。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灵犀一指究竟能不能接住他的剑!!!
陆有期虽然不理解薛笑人的脑回路,却不妨碍他觉得对方有病。
这让他的内心升起一丝野望。
不过这正合他意,陆有期本来也不打算再杀陆小凤第二次,或许第一次弑父没有成功,便是天意吧。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如春日蝶翼一般美好,然而睁开时,目光却比最锋利的刀还锐利。
离开前他当着主上的面,把应炀怀里的银票顺走了。
那是他爹给他的赎身钱,他凭什么不能拿着?!!
他早已在离开时给陆小凤塞了上好的疗伤药,趁着对方昏睡,不如先看一会儿刚到手还热乎的武功秘籍——葵花宝典。
练武之事,不可懈怠。
他陆有期迟早成为天下第一!!!
当陆有期颇为期待的翻开了第一页,顷刻间瞳孔巨震,反应过来后差点把他气的七窍生烟,直欲吐血三升。
只见那第一页赫然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一时间,天下第一的豪情壮志,竟被这八个字浇得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