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张照片重新摆位。A留原位,C移到中间,修正液朝上。B推到最右边,和注销公告并排放置。
新顺序:A,C,B。
秦墨拿回笔杆,笔尾依次轻敲新序列,这次比第一次更轻,落在照片边缘空白处。
“A现在就能走。”笔尾落在C上,“C等批文号。”笔尾落在B上,停留最长,“B等旧院门牌号确认。今天就到这里。”
他把笔横放在三张照片上方。日光灯管在黑色笔杆上投下一道直线,把照片分成明暗两半。
对外协作口成员摁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搁在桌角,从口袋抽出一支印着旧院全称的赠品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写。
秦墨报出的三个编号按顺序排下来:A-0123-2、C-0081-4、B-0175-1。笔尖在B后停顿,洇出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抬起脸:“旧院那边的门牌号,是指科室还是病案室?”
秦墨用笔尾点了点注销公告复印件上病案室的科室章印模,又指向B照片上褪色的内科章。
“病案室的章和临床科室的章不是同一个权限层级。B照片盖的是内科章,注销公告存底的是病案室章。你找错了科室,对方连档案柜的钥匙都不该给你。”
对外协作口成员低头把“病案室”圈起来,画了两道,旁边打个问号,又补了“注销公告存底章对照”一行小字,比编号小一个字号,但笔画压得深。
档案口成员盯着那个问号,把打印件推过去,纸边撞在笔记本金属装订环上。
“对照表在我这儿。”他手指点在打印件第三页,“市卫健委注销公告附件目录,存底科室章印模栏。你先别自己猜。”
对外协作口成员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连猜都不配了?”
档案口成员没笑:“你一猜,就得打电话。电话一打,又多一条线。”
这话说得有点硬。对外协作口成员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把笔帽咬住,没顶回去。
秦墨没有劝。他把C照片翻到背面,修正液痕迹下方有三厘米空白。拧开笔帽后,他在空白处写下“卫健委95号文”,六个字压得很紧。
写完盖回笔帽,“咔”的一声,金属笔夹扣进卡槽。他把照片背面朝上推给档案口成员。上方是涂抹痕迹,下方是核验方向,形成上下对照。
“明天先验A和C。B等旧院门牌号确认了再动。”
档案口成员把照片正反面看了一遍,正面是模糊编号和被涂抹的权限标记,背面是发灰的“批文待查”和新写的“卫健委95号文”。
他把C放进文件夹第一层透明袋,按压三次封紧封口。A放进第二层,袋里已有转诊权限核对表,编号栏空着。
B照片留在桌面没动。
对外协作口成员把手机放回口袋,眼睛还盯着B照片。照片反光正好落在内科章褪色边缘。
“那我明天先跟旧院确认病案室存底章。”
秦墨看着他,没有立刻应声。
对外协作口成员被看得有点发毛,搓了搓鼻梁:“我说错了?”
“不是不确认。”秦墨把B照片翻到背面,“是不先打给人。先查公开附件,查不到,再走书面协查。”
“书面协查慢。”
“慢一点,总比让对方知道我们缺哪一块强。”
对外协作口成员闭了闭眼,像是把那句抱怨咽下去:“行,听你的。”
B照片背面是空白病案纸,比A和C更黄,边缘有道对折痕。秦墨拧开笔,写下按时间重排的新序列:A-0123-2→C-0081-4→B-0175-1。
两个箭头画得很直,最后一笔拖得稍长,笔尖在序列末尾顿了半秒。
档案口成员合上文件夹,硬纸板封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掏出黄色便签纸,秦墨把B照片背面朝上推过去。档案口成员低头抄下编号序列,字写得快,间距不一致,但顺序没错。抄完把便签夹进文件夹封面内侧。
秦墨拧紧笔帽,转了一圈半到底,笔横放在原位。他看向档案口成员。
“明天先验这三份。其余等着。”
对外协作口成员站起来,笔记本已合上,笔插在封面弹力绳里。他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链没拉,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
B照片已在秦墨手里,正滑进文件袋,纸边蹭在袋壁上。
对外协作口成员的手搭在门把上:“那我明早先打电话确认病案室存底章?”
秦墨头也没抬,手指正把文件袋封口绳绕在圆形纽扣上,一圈,两圈。
“别打。先查市卫健委网站上的注销公告附件,那里有存底章的扫描件。”
对外协作口成员愣住,手从门把松开,金属门把反弹撞在门板上,轻响一声。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椅子拖出一小段距离,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光标在闪。
档案口成员已开始在打印件上翻找。十一页打印件翻到第六页,手指顺附件目录下移,停在“附件三:存底科室章印模栏”。他食指在页码上画了个圈,看向秦墨。
秦墨已将文件袋封口绳绕紧。圆形纽扣被牛皮纸绳勒出十字形压痕,B照片封在里面。
桌面上剩下三张照片原来压出的长方形印痕,印痕内比周围干净得多。笔还横放在原位,笔杆上那道铜色底痕正对着门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