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听到最后一句,抬头看向陈敏。
陈敏沉默片刻,把笔盖扣回去:“按他说的登记。”
键盘声很快响起。
申请单编号生成后,陈敏把纸打印出来,放到秦墨右手边。称呼栏里原本写着“外部协助人员”,她停了一下,改成了“复核协作人”。
秦墨扫过那几个字,没有多说。
他把便签再往下压实,继续看缺页前后的数据栏。
问题出在第二个缺口之后。
表面上看,记录格式没有断。页码、日期、签名栏都能对上,尾页编码也保持连续。
可秦墨把同批记录并在一起时,那一项关键数据条目的显示格式,偏偏多出一层很细的差别。
同样的栏位,前后记录用的都是统一位数。只有这一段,多了一个隐藏占位。
打印出来时,肉眼几乎看不出异常。放进扫描预览里,底层编码却明显断了一拍。
秦墨把预览放大到可见字段范围,只看格式边界和留痕编号。
他没有打开被遮盖的正文,只在白纸边上圈出异常段,又把同批正常格式抄在旁边。
陈敏低声问:“这能说明被改过?”
秦墨的笔停在纸面上。
他把异常段和缺页位置并排放好,指尖压住那行编码边界。
“至少能说明,这不是自然缺页造成的。”
陈敏的视线从纸面移到屏幕,又落回那两张便签上。
秦墨继续记录,字迹平稳:掩盖痕迹,关联栏位,对应时间段,待原始记录与日志交叉复核。
他没有写破译方法。
现在能确认的是,有人让缺页前后的表面顺序保持完整,又在关键数据条目上留下了不同于同批记录的底层格式。
这个动作能绕开普通复印检查,却绕不开编码留痕。
陈敏打开可见范围内的材料调取权限,只开放目录、操作时间、修改记录和留痕编号。
窗口弹出提示时,她看了秦墨一眼,没有再问能不能提交。
秦墨把掩盖编码和病历里那一项关键数据条目并列标注。
两者使用的异常格式,出现在同一时间段前后。位数变化,也能一一对应上。
中间还缺一段解释,但已经足够把追查方向从纸面缺页,推进到系统记录。
他点开诊所内部日志摘要。
屏幕上列出一排操作时间。秦墨只看三列:修改时间、修改类型、留痕编号。
多余字段仍被遮盖,他没有展开。
十六点四十六分后,有一条记录被重新写入。
那条记录的留痕编号,和病历异常段的编码格式,对上了同一组前缀。
下一行又出现一次短暂修改。持续时间很短,备注栏被系统遮住,只剩一段异常结束标记。
陈敏的笔尖停在登记本上。
秦墨把屏幕转向她,只露出时间、类型和编号。
“这里要完整日志。”
陈敏看完那两行记录,原先压着的语气终于松下来。
她把申请单抽回去,重新换了一张权限表。
“我去申请日志完整调取。”
秦墨把待解码标记留在复印件旁边,没有往缺失页的位置补任何内容。
便签上的两处缺口仍然空着,像被刻意留下的两段白。
他把封存编号、残缺病历复印件、扫描件登记单和日志摘要编号,收进同一个文件夹。
合上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组异常前缀。
它指向的不是纸面。
是诊所内部系统日志里,那条被改过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