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三院蓝线外的限定协助,到省医学会的独立复核入口,位置变了,规则却依旧挡在材料前面。能否推进,取决于资料能否固定,路径能否留痕。
他打开新的建档表。
第一页填入病例基础信息:患者男,四十五岁,主诉反复胸痛半年;初诊判断为不稳定型心绞痛;既往冠脉造影未见明显狭窄。
秦墨未写结论,仅将可见信息分栏录入。症状栏记录胸痛频率、持续时间及诱因;初诊栏记录不稳定型心绞痛;影像栏仅注明冠脉造影未见明显狭窄。每条信息后均预留了材料来源。
第二页是证据来源表。
邀请函、病例包封面、代理人原始清单、更正清单、市三院协作回执,各占一行。可直接用于初步复核的资料,标为“可阅复印件”;需跨院调取确认的,标为“路径待回函”;涉及患者授权的,单独归入“合规核验”。
知情同意材料被他从启动项移至补充核验栏。原始影像数据目录和三年前的首诊病程记录,则同时标记为“跨院调取”和“来源校验”。
邮箱又响了一声。
代理人补发了目录包,文件名整齐划一,内容却将影像目录、授权材料和首诊病程记录打包在一个压缩文件中。秦墨未直接打开正文,而是先截取邮件头、发送时间和附件名称,保存至建档表后。
他回拨电话。
“我会按七个工作日提交初步意见。资料调取路径请同步留痕,否则补充要求本身不能替代复核依据。”
说完,他将手机置于桌面免提旁,笔尖压住建档表的路径栏。
电话那头只回了一句:“更正清单会补充发送。”
秦墨在通话记录旁记下对方答复的时间。
五分钟后,第二封更正清单抵达。原本混杂的材料被分为三类:已提供复印件、启动后补充核验、需协助调取。每类后都补上了提交方式,跨院调取项也增添了联系路径。
秦墨打印出表格,用红笔在建档表首页写下:启动资格已确认,补充资料分栏核验。
这一行字落下,整份病例终于有了入口。不靠一句口头同意,也不靠对方临时松口,而是资格、材料、路径和时限全都落在了纸上。
窗外天色渐暗,秦墨将复印件、两版清单、资格确认邮件和建档表装入文件袋。办公室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块白亮区域,其余资料被他按时间顺序收入夹层。
他没有把病例包留在办公室。
傍晚,秦墨回到家中书房,清空桌面,摊开复印件。窗帘半掩,台灯的光晕只笼罩住目录和建档表。
他从原始影像数据目录开始核对。
医院常规归档通常按检查日期、类型、设备编号、影像号和调取路径排列。秦墨逐项对照,仅在旁标记记录方式、来源字段和路径完整性。胸部影像、心电相关记录、冠脉造影摘要,逐一归入对应栏目。
翻至中段时,笔尖顿住。
目录中有一项关键检查的记录方式,与医院常规归档格式不符。它未按影像号归组,也未挂在常见设备编号后,却被放置在原始影像数据目录之内。
秦墨未做判断,只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补上页码和文件名。
他将目录压在左手边,翻开三年前首次就诊的病程记录复印件。前几页包括入院记录、首次病程和会诊意见,格式完整,签字页齐全。
翻到最后一页时,纸角有一道淡淡的扫描阴影。
页面右下方,有人用小字标注了两个词。
待核。
秦墨看向代理人的材料清单。启动必需项、补充核验项、跨院调取项中,均未提及这页标注。
台灯下,原始影像数据目录上的那个小圈,与病程记录末页的“待核”二字,恰好落在建档表的同一条横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