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二十，秦墨把上午退回来的材料重新铺到桌上。
受限回函放在左侧，录入序列页压在右侧，原始记录调取申请的驳回理由单独装进透明袋。纸上只有“流程不完整”五个字，简短得几乎没有余地，却像落下的闸门，把上一条路堵死。
秦墨没有让几份材料混在一起。他先在驳回页右上角补编号，再把十一点二十六分到四十一分的人工录入窗口单独封存，最后把论文数据权属材料移进另一只文件夹。
林医生站在桌旁，看着他把两套材料分得清清楚楚。
“论文数据的审核结果还没下来。”
秦墨抹平封条，指腹沿着胶边慢慢压过一圈。
“先把这条受阻路径留好痕，再看论文审核是不是也卡在同一个程序节点。”
话落，他合上文件夹，没有再在原始记录那条死路上耗费时间。林医生把回执复印件递过来，视线在权属料封面上停了片刻。
秦墨接过复印件塞进夹层，拿起材料，径直去了医院科研处。
下午三点整，科研处办公室里，打印机刚把一张登记表吐出来，秦墨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新邮件标题跳在屏幕上：“论文数据评审退回通知”。
他点开附件，先看退回理由，再核流程状态。正文只有寥寥几行：数据包缺少第三方验证签名，违反《医院科研数据管理制度》第4．2条，审核流程冻结，需补正后重新提交。
屏幕下方，“冻结”两个字压在灰色状态栏里。原来的“待评审”，已经变成“退回未受理”。
秦墨把邮件打印出来，和提交回执、数据包目录并排放成三列。随后他打开数据包，一页页翻到第三方验证签名栏，逐项核对。
签名栏确实空着，可提交回执上，对应节点已经完成登记，格式校验也显示通过。
问题出在程序签名上，不在数据本身。这不是补一枚签名就能解决的数据错误。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扫了退回页一眼，手已经去够旁边的补签申请单。
“缺签名就补签，补齐了再重新走流程。”秦墨把退回页往前推了半寸，笔尖停在署名栏。
“评审专家署名只有‘院外专家李某’，没有具体机构信息。”
工作人员的手停在半空，补签单没有撕下来。她重新拿起退回页，把署名栏和受理登记页放在一起对照，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我先帮你查受理记录。”
她坐回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受理备注栏弹出来，她在里面补录一行：专家机构信息待核。
秦墨等那行字保存成功，才把签名栏复印件取出来。
“我申请走正常申诉渠道，恢复审核流程。退回依据也要先进行核对。”
他把退回理由、签名栏、署名页分作三份，边角齐齐压平。工作人员没再把补签单递过来，转而调出科研数据管理制度目录。
现行制度汇编拿到手后，秦墨没有急着翻附件。他从目录页开始看，先核修订日期，再核条款索引。
第四章仍在，可4．1条后面的内容已经改成数据来源说明。邮件里引用的第4．2条，在当前版本目录里找不到。
他继续往后翻了十几页，页码、修订记录、附则一项项核对过去。现行汇编里，确实没有退回理由所写的那个旧编号。
工作人员原本把补签单放在桌上，看到摊开的汇编页，指尖按住纸角，没再往前推。沉默片刻，她把补签单收回抽屉，重新打开登记界面。
“这里得改成‘条款编号需核查’。”
秦墨复印了现行汇编相关页面，和退回邮件钉在一起。订书针压过纸角，轻轻响了一声。
“退回理由引用的是失效编号，申诉不能只按缺签名处理。”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核对邮件编号。她在申诉登记栏里录入材料编号、退回时间和条款疑点，最后点击提交。
页面加载了几秒，申诉入口显示“已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