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打开随访表。第一次随访、第二次随访、电话回访、影像复查,节点写得齐,支撑材料却断了一段。缺口位置正好落在审查函要求的数据链完整性证明里。
联络员打开附件上传界面,文件拖到一半。
秦墨伸手按住材料袋。
“先别散传,按疑点编号封存,缺口和已证实部分分开列。”
联络员的手停在鼠标上。她看了看上传框,又看桌面上被圈出的两处疑点,最后把文件从界面里撤回来,重新建清单。
秦墨把REG-2024-0312-0047的影像哈希、元数据编号、书面报告和审查函要求并排放在屏幕上。完整序列哈希匹配度100%,研究组编号与论文第一作者实验室编号一致,区域灰度残差0.37%。这些材料不能覆盖全部问题,但足够支撑影像原始性的第一层说明。
他在清单上写下:已证实部分先封存,缺失链条另列。
联络员跟着改格式,病例编号、材料类别、对应疑点、当前状态一列列补齐。她写到最后,抬头说:“这样交上去,对方没法把已证实材料和缺口搅在一起。”
秦墨放下铅笔,视线停在两处红圈上。
这句话不用他说,联络员已经看出来了。
时间戳误差和随访链缺失,才是这封追加审查函真正压下来的地方。影像归属刚被他从受控目录里拉出来,对方的质疑就换到了原始记录和随访链。
到了下午两点,复核补件通道终于开放。
联络员按清单逐项录入。影像数据、书面报告、哈希校验说明都能进入草稿箱。到了病例原始时间戳说明,界面跳出一行灰色提示:该项暂不接受新增补充。
她皱了下眉,又换到随访数据完整链证明。
同样的提示弹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秦墨把电脑转到自己面前,重新核登录身份、稿件编号和通道类型。登记号无误,限期补件状态无误,专家组审查函也已挂接。可两项关键记录的入口仍旧是灰色。
他没有反复点提交,而是打开期刊编辑端反馈窗口,把提示码和通道状态截图保存。
电话再次拨出去。
对方这次接得更快,听完稿件编号后,声音比上午低了一些。
“编辑端显示已有补充材料封锁申请。”对方说,“现在和专家复核补件要求叠加,部分材料入口会受限。”
联络员握着笔,没写下去。
秦墨看向审查函送达时间,又打开反馈记录里的申请时间。两行时间摆在同一屏。
封锁申请早于审查函送达。
他把时间戳截图放进新建附录,旁边只写事实:补充材料封锁申请已存在;复核补件要求后送达;两者叠加导致两项关键记录无法进入入口。
联络员这才重新落笔。她写得比上午慢,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秦墨把材料清单收回,重新分成三类:可提交、待说明、被程序限制。原本只需要补齐的数据,现在多了一道程序门槛。对方没有露面,也没给出新说法,就凭着早一步提交的申请,把最关键的两项卡在了门外。
桌角的审查函还摊着,五个工作日的期限没有因为通道受限而停下。
秦墨翻回专家组名单。
那名有公开学术合作背景的审稿人代表,名字仍在第二行。上午到现在,期刊编辑端有反馈,补件通道有变化,省级指派专家还没有意见。只有这个人,始终没有公开表态。
秦墨把名单压在审查函上方,铅笔在那个小圆点旁又添了一道短线。
联络员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
窗外的光往桌面退了一截,封存袋上的编号变得更暗。秦墨把两项被卡住的关键记录单独装袋,贴上“程序限制未提交”的临时签,随后把封锁申请时间和审查函送达时间并排夹进附录。
程序上已经形成双重障碍。
而专家组里那位审稿人代表的沉默,正好压在这道障碍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