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急着走。
小会议室里,上一轮的材料刚收完,投影屏右侧还挂着纪要页。那行修改痕迹格外刺眼,第一疑点从“混淆待定”变成了“可支持继续复核”。
联络员核对完保存时间,抬头看他。
秦墨抽出那张写着“被程序限制”的清单,随手拆成三栏:已核验、待回应、需表决。
“入口卡住,不代表材料作废。”笔尖停在第三栏,“先把程序效力补进投票项。”
联络员瞥了眼门口,压低声音:“周衡死咬全体签字,会不会连后面的材料也拦?”
秦墨把张岚留下的便签夹进文件夹。
“所以两天内,回应必须钉在原始证据上。时间戳误差查医院电子病历审计日志,随访链缺口查第三方公司的原始备份。”
他没再翻第一疑点的材料,只把纪要复印件压在最上面。已经确定的依据无需再多解释,剩下的时间,全砸在另外两个疑点上。
当晚,医院信息科调出的审计日志铺满了长桌。
秦墨将采集端、服务器端、导出端的时间标成三色。屏幕上,同一条病例记录在采集端显示22:14,服务器端却是14:14,导出文件又变回22:14。
联络员盯着那三列数字,笔悬在半空:“看着像后补的。”
秦墨点开系统配置页,截下旧版采集端的时区参数。
“误差来自时区设置,不是后补。”
他放大服务器同步记录,鼠标停在自动校时字段。那一行记录极短,却死死钉住了问题:采集端按本地时区写入,服务器按统一时间入库,导出端再按本地时区回显。三组时间完全对应,内容也完全一致。
联络员重新落笔,划掉“疑似后补”,改成“时区换算误判”。
第二个疑点更棘手。
第三方随访公司的原始备份、通话回执、导出校验记录用了两套编号。论文附表用病例号,随访系统用服务单号。审稿意见里的“缺口”,正卡在两套编号切换的地方。
秦墨解压备份包,逐项比对通话时间、回执编号和导出批次。凌晨两点,最后一组记录拖进表格,空缺的那一格终于填满。
联络员沉默几秒,低声改口:“这不是缺失,是两套编号没并表。”
秦墨把并表规则写进回应稿,随后将审计日志、原始备份、通话回执、导出校验记录分成四个附件。每个结论后面,都跟着可复核的文件编号。
两天期限压到最后一日上午,回应稿完工。
陈教授的邮件恰在此时抵达。
秦墨打开附件,先看落款,再看授权说明。陈教授未到场,书面证词写得克制,只认可原始记录真实性,并授权秦墨在复核会上代读。
邮件末尾附了一句:“证词仅覆盖原始记录真实性,不替程序背书。”
秦墨打印两份证词,附在回应稿后。张岚的正式书面支持意见,在会前十分钟送到。
她站在门口,核了一遍材料范围,才签下名字。
“我只支持现场核验过的原始记录,以及本次补充证据的可复核性。”
秦墨接过文件:“范围够了。”
张岚把签好的意见推过来。记录员核对抬头和页码,录入“张岚主任正式书面支持意见已收取”。
这一行字落下,联络员的肩膀松了几分。
复核会重启时,周衡已坐在靠门的位置。
秦墨将回应稿和两份证词推到桌面中央。材料刚过中线,周衡伸手按住目录页。
“没有全体签字,这些材料不能进入正式复核。”
翻页声戛然而止。
秦墨没抢话,看向陈维平,把陈教授的预签授权放到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