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走出学术部办公室,脚步没有立刻迈向楼梯口。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敞着,穿堂风把登记本的边角吹得微微翻卷。他停在窗边,将刚拿到的暂缓意见单重新摊平,目光先扫过日期,再确认意见编号,最后落在那行补正要求上。
三天内补齐格式材料。
他翻开笔记本上一页。上午那条“材料不齐”压在左侧,下午那条“格式不符”写在右侧。两条理由之间隔着半页空白,越看越像两道临时插上的门闩。
暂缓状态还在,终止指令没有落下。
秦墨把意见单夹进硬质文件夹,又取出新版目录和细则复印件。资料室之前提供的清单边角还留着铅笔标注,专家复核材料的排列顺序,与暂缓意见里的受理要求对不上号。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十几秒,笔尖在“受理要求”下方轻轻划出一道短线。
这不是单纯的格式问题。
资料室还没关门。秦墨折回三楼时,工作人员正要把借阅登记本收进抽屉。见他回来,对方动作顿了一下。
秦墨递出暂缓意见单。
“之前的申请被卡住了,现在需要找专家复核。”他说完,把新版目录压在意见单旁边。
工作人员拿起两份文件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她没有立刻回应,转身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册蓝皮目录,又把桌上的旧版申请表推开。
“你按这个新版走。”她指着蓝皮目录上的日期,声音压低了些,“专家审阅材料核对时,我给你在借阅登记上标一下。”
笔尖落在登记本上,发出沙沙两声轻响。
秦墨看着她写完那几个字,将暂缓意见单、新版目录、细则复印件和补正清单重新分类整理。原本压在他面前的是一堵墙,现在墙上露出了一道可核查的缝隙。
他没有急着离开,在资料室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三份材料并排铺开。
暂缓意见引用的是“附件排列不符合受理要求”。但在新版目录里,原本要求数据权属证明原件必须前置的那条已经删去,只保留“缺项说明及补正计划应随主件提交”。
秦墨找出旧规条款复印件,旧版页脚的发布日期比新版早了两年。那条被删掉的排列限制,正好就是下午用来卡住他的理由。
他拿出透明封套,将旧规条款、新版目录和补正要求分别贴上标签。标签内容简洁明了:旧规、现行目录、暂缓依据。
写到最后一张时,他停顿片刻,又在笔记本上补了一句:失效依据被用于拖延专家复核入口。
这句话不能当作结论直接递出去,但足以让下一步行动有了方向。
半小时后,秦墨回到一楼窗口。窗口人员看到他手里的补正包,先翻目录,手指很快落到附件顺序上。
“这个还要重排。”她说完,把材料往回推了半寸。
秦墨没有接。他把新版目录翻到对应页,指尖压住页脚日期。
“这一条已经不在现行清单里,请按现行版本登记补正材料。”他说完,把旧规复印件和暂缓意见单放在旁边。
窗口人员的手停在半空。
她重新点开系统里的内部目录,低头核对纸质版本。屏幕光映在玻璃隔板上,原本停在“格式待补”的登记栏被她点开,状态栏滚动了两下。
键盘敲击声响起。
“补正材料待专家审阅。”她把回执打印出来,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你留一个联系电话,专家组初审信息确认后会通知。”
秦墨接过回执,先看编号,再看状态。那几个字很短,却把上午和下午堵住的入口重新撬开了一线。
他在联系电话栏写下号码,笔迹比之前更稳。
正式程序没有立刻走完。窗口把补正包转到学术部内勤台,由内勤核对专家组初审信息。秦墨站在等候区,能看见对方将材料一份份扫进系统。
科室纪要、撰写权批准记录、封存登记目录、缺项说明、补正计划、旧规对照页。
匿名医嘱复印件仍在文件袋最内层,只列在待核线索栏,没有进入申请依据。秦墨每看见一份材料被扫码,手指就在笔记本边缘轻轻点一下。
内勤人员拿着表格出来时,语气已经变了。